
欽天監測算命格那日,庶妹測出了百年難遇的九天鳳命。
而我,卻測出了天煞孤星,克夫克子的喪門星。
原本與我定親的太子當場毀婚,將母親留給我的鳳凰玉簪插在了庶妹頭上。
轉頭,他便向皇帝請旨,把我賜給雙腿殘疾、即將流放三千裏的皇叔。
聖旨下達當日,我與皇叔的名字便錄入宗牒。
婚儀可以延後,夫妻名分卻已經定下。
“皇叔命硬,剛好配這喪門星。”
全城百姓朝我的囚車丟爛菜葉,庶妹捂著嘴笑出了聲。
我摸著手腕上因測命而生出的黑色契印,也笑了。
他們根本不懂玄學。
我原有外顯鳳格,內藏紫微帝星。
庶妹偷得走鳳格,卻承受不住紫微星力。
這也不是什麼喪門契。
這是被強行壓住的帝星鎖契。
......
“把這份自陳書簽了。”
太子裴淵站在囚車外,將一張紙遞到木欄前。
紙上寫得清清楚楚。
是我自願退婚,自認命格凶煞,恐傷東宮。
林家養育之恩未虧,欽天監測命無誤,林茵茵承接鳳命合乎天意。
裴淵撣去錦袍上的灰塵。
“按下手印,孤可以在京郊留你一處別院。等裴玨死在流放路上,孤再給你換個身份,準你回東宮做個洗腳婢。”
我抹掉額頭上的菜汁。
“殿下費這麼大力氣,不隻是為了退婚吧。”
換命術共有九道法印。
欽天監替林茵茵做完了前八道,最後一道卻要原主親口承認命不配鳳,再以血指印封契。
隻要我按下去,林茵茵偷走的鳳格便會徹底落在她身上。
裴淵把紙往前送了送。
“孤已經給了你活路。”
“你還要裝清高到幾時?離了林家和東宮,你連一頓熱飯都吃不上。”
我抬了抬手腕。
“欽天監剛測出我是克夫克子的喪門星。殿下還敢把我藏在京郊,便不怕我先克死你?”
裴淵一腳踢在囚車上。
木欄震動,黴濕的稻草從縫隙裏落下來。
林茵茵挽住他的手臂,頭上那支鳳凰玉簪映出日光。
我的拇指壓進掌心。
七歲那年,母親病重。
她把玉簪放在藥爐旁溫了半刻鐘,親手替我簪進發間。
“昭戈,這是林氏嫡脈傳下來的東西,隻認你的血。不要交給別人。”
母親死後,父親把玉簪鎖進祠堂。
測命前一夜,林茵茵卻戴著它進了欽天監。
“姐姐,殿下沒有逼你。”
林茵茵將那份自陳書重新遞過來。
“你按了手印,至少還能留在京城。邊關苦寒,皇叔又犯下謀逆重罪,你跟著他不會有好下場。”
“那支玉簪每到子時,都會燙傷你的頭皮吧?”
林茵茵的手停在半空。
我繼續說:“偷來的鳳格不肯認主。你若拿不到我的血印,它早晚會反噬。”
她猛地抓緊裴淵的衣袖。
裴淵將自陳書撕成兩半。
“林昭戈,你不要拿幾句邪術之言嚇唬茵茵。”
“你若再胡言,孤便讓人割了你的舌頭。”
我從袖中取出一枚宗正寺剛交給我的合籍金印,放到木欄前。
金印上刻著裴玨與林昭戈的名字,右下角蓋著宗正寺官印。
“賜婚聖旨已經錄入宗牒。婚儀雖未舉行,我也是皇叔正妻。”
“殿下現在該稱我一聲皇嬸。”
裴淵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若當街傷我,便是以下犯上。
押送官差走來,鎖上囚車。
車輪碾過青石板,林茵茵追了幾步。
“姐姐,你放心去吧。”
她壓低聲音。
“你的嫡女身份、你的鳳格,還有太子妃之位,我都會替你收好。”
我握住合籍金印。
“換命術還差最後一道血印。”
“你最好把鳳凰玉簪戴穩。它再斷一次,你偷走的東西便會順著原路回來。”
林茵茵按住發間玉簪。
囚車駛出城門,沿著官道向北而去。
車廂顛簸,我被甩向深處。
一隻冰冷的手扣住我的脖頸。
“誰派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