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門外，老三悶哼一聲：“這才像話嘛，你們這群人就是欺軟怕硬。”

“天天也是裝著樣子給人家治病，現在，就欠我們治治你們！”

老大勾著腰假意伸手攔了攔他：“行了，差不多得了。”

“我去辦理出院，你們在這跟著醫生，把媽接出來吧。”

兩名護士麵色沉重地走進來。

一名護士低聲問道：“姐，2床王秀不是搶救效果良好，治愈希望挺大的嗎？”

“怎麼昨天晚上轉來，今天早上就要出院呀？”

護士長蹙眉提醒：“小晴，世界就是這樣的，你要知道人性本就具有多樣性。”

“有些家屬迫於家庭等諸多壓力的情況下，放棄治療也是不得已的決定。”

“既然是家屬的決定，我們也無權幹涉，快些整理好送她出去吧。”

“那她如果現在出院，還能有希望嗎？”

護士長搖搖頭：“可以說，不到10%的存活率。”

空氣凝滯，我心跳頻率近乎爆表。

自打生病以來，我逐漸喪失生的欲望。

甚至時常幻想如何了結生命。

可不知為什麼，剛才聽了孩子們的商討。

我竟痛心到想要活下去。

注意到心率檢測儀的異常，小晴加快了腳步。

我倏地抓住她的手哀求道：“醫生，救救俺，俺不想死。”

她瞪大了雙眼：“姐！2床醒了！”

護士長趕來，見此情景，二人驚喜之餘，眉間堆起霧。

醒了，就證明生還概率更大了。

她們答應不是，如約收拾行李也不是。

氣氛冰冷到極點，她們深知接下來的每個舉動，都和我的生死緊緊相扣。

小晴悄悄側目看了看護士長，她有些為難地想要推過我的手。

我卻抓得更緊了。

“救救我，我有錢，俺每個月都有500塊錢的補助。”

“剛才你都聽到了？”護士長眼底泛起漣漪。

我沒說話，嘴唇唸嚅幾分，點了點頭。

“雖然很開心，還能親眼見到村外頭的發展。”

“但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好些東西俺都沒見過，也不懂不會。”

“俺不想拖累社會，給社會造麻煩了。”

聽到這，小晴回握我的手：“奶奶，您別這麼說。”

“社會在發展，時代在進步，就是為了讓大家夥都享受到更好的福利呀。”

我笑笑，點點頭：“是，是這個理兒。”

“俺現在也想開了，雖然俺老了，沒啥文化。”

“但還是有人不嫌棄我，在乎我的生命，我還有啥理由死去咧。”

“真是不好意思啊，生這種奇怪的病。”

護士長開口道：“別這麼說，生老病死本就是我們無法預測的常態。”

“不要有壓力，安心治病就好，其餘的，我們會幫您。”

我熱淚盈眶地看著她拉著小晴走出去。

門外，老大氣喘籲籲地問：“咋回事啊，我出院手續都辦好了，人咋還沒出來呢？”

護士長語氣堅定：“病人已經醒來了，所以，在度過危險期之前，是不能出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