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上我責問的眼神,謝時洲有些心虛。
“遊樂場人多,桃子有些緊張。”
“桃子對外界反應遲鈍,但從沒有在人群裏突然緊張的情況。”
女兒一點微小的反應我都了如指掌,他從來不關心。
在我的追問下,他才說出實情。
和女兒的親子出遊竟然帶了林清瑤,還執意要坐過山車。
他把桃子隨意放在等候區就陪林清瑤走了。
麵對擁擠的陌生人群,他們玩了多久女兒就哭了多久。
“一個正常的四歲孩子都會害怕,何況桃子!”我衝他大喊。
他自知理虧,不敢看我眼睛。
但有關女兒的事我不會妥協。
“行了,你別揪著不放,這不是好好的嗎。”謝時洲神色不耐。
“瑤瑤學的兒童心理學說了,這種大哭刺激也有助於她恢複,就你草木皆兵的。”
我不可置信看著他。
用恐慌刺激一個本就受驚的幼童,這麼荒唐的說辭他居然相信。
一些期待已經歸零。
我從抽屜拿出一遝文件遞給他。
“醫院下一步治療的知情同意書,需要父母雙方簽字。”
林清瑤又打來電話,他看也沒看全部簽上匆匆出了門。
女兒的話更少了,幼兒園老師反映她已經不願和小朋友交流。
晚上哄睡時和她講完白雪公主的故事,她突然呆呆地開始說話。
“你爸爸是我的,以後我會是你新媽媽,要是不乖我就把你和那個賤人一起趕出門。”
“你親媽真該死,什麼好處都是她的。”
“別擋我的路,不然沒人護得了你。”
稚嫩的聲音模仿著惡毒語氣,讓我不寒而栗。
我抱緊她一遍遍告訴她媽媽在,任何人都不會傷害她。
女兒的顫抖漸漸停息,我放輕語氣嘗試著問她。
“寶貝,這話是誰跟你說的?”
沒有指望她能說出來,心裏已經有數。
桃子沉默很久終於吐出那個讓她恐懼的元凶。
“是林阿姨。”
一年前謝時洲第一次帶林清瑤來家過除夕時,桃子本能地不歡迎和爸爸行為親密的女人。
林清瑤竟敢在我家把女兒堵在衛生間裏威脅她,就是從那時起桃子變得反常。
我心裏某處徹底崩塌,翻湧的悔恨讓胃裏泛起惡心,止不住地幹嘔。
是我一時心軟放進一頭惡狼。
“隻要媽媽。”女兒睡著後還在緊緊攥著我的手呢喃。
該告訴謝時洲嗎?
他說有的是人可以代替我。
他說一同打拚得來的一切是我走了狗屎運。
大概林清瑤的行為也有他的縱容吧。
淩晨林清瑤發來一張圖片,湊近鏡頭笑的妖嬈挑釁,身後床上躺著饜足的男人,地上一片狼藉。
一直盤旋在心裏的念頭這一刻無比堅定。
我去醫院取走桃子所有治療記錄。
行李提前托運走。
臨走還見了一麵公司市場部的老熟人。
進登機口後,女兒拽著我的衣擺好奇地張望。
心中像卸下千斤重擔,無比釋然。
謝時洲打來電話,掛斷後鈴聲反複響起。
“今天複查,我到醫院了,你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