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上三竿,診室已經叫到我們的號時,謝時洲也沒有來。
我獨自帶女兒做完所有檢查,醫生對著結果一臉凝重看了很久。
“基本可以排除桃子自閉症傾向,根據你描述的情況,我認為是環境刺激所致。”
“你家裏這一年人或環境有沒有大的變動?”
我愣住,回憶這一年。
唯一的變數是我把林清瑤介紹給謝時洲當助理。
公司是我和謝時洲的心血,桃子上學的年紀我抽不開身,想到了正在找工作的同門師妹林清瑤。
那時候的謝時洲事事會和我分享,他對林清瑤很不滿意。
“你那個師妹工作能力一般,做的一團糟。”
“你師妹太嬌氣,合同擬錯說了就要抹眼淚,快讓她走!”
聽他的抱怨,我也開始懷疑自己眼光,但漸漸他不再提了。
和我說話也不再超過五個字。
聽了我描述,醫生沉吟片刻說。
“家庭氛圍的變化讓桃子情緒緊張,她不自覺模仿你丈夫的言行,你們需要盡快糾正。”
“但是,”醫生覺得納悶。
“情感淡漠沒那麼簡單,往往是孩子受到強烈驚嚇才會保護性封閉自我。”
醫生的話讓我心頭一沉。
給謝時洲打去電話隻有忙音。
又問行政部,那頭接到我的電話早就見怪不怪,我的老公隻能通過第三方找到。
今天確實有重要客戶的業務續簽會議。
出了醫院,我順路帶女兒去旁邊商場。
商場的兒童設施齊全,很多小朋友被爸爸架在脖子上吵鬧著玩這個坐那個。
我笑著問女兒玩不玩海洋球,她眼眸晦暗,機械地搖搖頭。
帶她走過所有的遊樂設施,沒有一個能燃起光亮。
努力壓抑心中情緒,帶她去吃曾經最喜歡的兒童套餐。
“好巧師姐,你好呀小桃子。”
林清瑤的聲音響起,她把臉湊近女兒時,女兒向後退了半步。
我拿到餐把女兒拉到身後,林清瑤撇撇嘴。
看我審視的目光,她一臉自得。
“昨天逛街太累,時洲放了我一天假,不好意思阿師姐。”
她笑裏帶著挑釁:“昨晚腳太酸了,時洲給我揉到半夜沒有回去。”
我給女兒整理好餐具,看她開吃才冷淡開口。
“沒事,在外麵找樂子做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罷了。”
她的笑凝固,妝容精致的臉有些扭曲。
“溫然,你不就運氣好先遇到他,不用得意,我會一點點從你手上全拿走。”
“還有你女兒。”
“每天陪著他的是我,孩子媽媽怎麼就不能是我?”
看我平靜神色碎裂,她踩著高跟滿意離開。
女兒是我的底線,她很懂刀子該往我哪裏戳。
到家的時候謝時洲已經坐在沙發上。
看到我,緊繃的臉上陰雲密布。
“你跟瑤瑤瞎說了什麼?”
“她是你師妹,資源運氣都不如你,你不幫她還處處針對她做什麼?”
我換鞋的動作一滯,原來他覺得我擁有的一切是走了狗屎運。
“道歉!現在就跟她道歉。”
我怔怔看著眼前發飆的男人,這麼久第一次對我說超過五個字,隻是為了別人。
僵持中,一個小小身影張開雙臂微微顫抖,卻堅定地擋在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