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檔案庫在負三層。
昨晚我確實來過。
但我拿走的不是硬盤,而是走廊監控的雲端備份編號。
霍明珠大概不知道,躁狂發作會讓我衝動、話多、停不下來。
卻不會讓我突然失憶。
她幾點進過父親的書房,門卡藏在哪隻花瓶後麵,我都記得。
我刷卡進入檔案庫。
身後的門立刻自動反鎖。
保險櫃裏沒有硬盤。
隻有一台正在倒計時的舊服務器。
屏幕上顯示:
係統過熱。
消防抑製程序將在十五分鐘後啟動。
這裏采用的是無水滅火係統。
啟動後會迅速降低密閉空間內的氧氣濃度。
牆上的緊急按鈕已經被人拆掉。
我撥打安保室。
值班人員聽完位置,直接笑了。
“負三層早就停用了。”
“霍小姐,今天賓客多,別拿我們開玩笑。”
“查一下門禁記錄。”
“沒有任何人進去。”
電話被掛斷。
我低頭看向門卡。
卡片右下角,刻著一個很小的“珠”字。
霍明珠的專屬卡。
手機隻剩兩格信號。
我先把位置發進家庭群。
“我被鎖在負三層檔案庫。”
“消防程序即將啟動,請聯係物業關閉係統。”
父親很快回複。
“硬盤呢?”
我打字:
“這裏沒有硬盤。”
大哥發來語音。
“別又開始演。”
“儀式被你攪成這樣,你還嫌不夠?”
母親的信息跟在後麵。
“驚鴻,先控製好情緒。”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處理。”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
矯正中心每天都有人這樣對我說。
不管我說什麼,他們都讓我冷靜。
好像聲音小了,真相就會跟著消失。
倒計時還剩十二分鐘。
我脫下高跟鞋,用消防斧砸門鎖。
一下。
兩下。
虎口震得發麻,鎖芯隻凹下去一點。
我把手機架在櫃子上,打開錄像。
“現在是晚上七點四十二分。”
“門禁失效,求救無人處理。”
“如果我出不去,這段視頻會自動發送。”
氧氣濃度開始下降。
胸口像被一塊石頭壓住。
我又給家庭群發了三條信息。
“門鎖無法打開。”
“消防係統已經啟動。”
“我呼吸困難。”
沒有人回複。
宴會廳裏,父親正在向賓客解釋我病情複發。
霍明珠拿出那塊“失蹤”的硬盤。
“剛剛在姐姐房間找到了。”
大哥接過硬盤,忽然發現封條完好。
“這不是公司的那塊。”
霍明珠臉色一白。
“可能拿錯了。”
這時,他的手機彈出雲端提醒。
我預設的視頻開始自動上傳。
畫麵裏,霍明珠淩晨進入書房,拿走硬盤,又把門卡塞進我的手包。
母親手裏的酒杯掉在地上。
“驚鴻還在地下?”
父親立刻撥打我的電話。
無人接聽。
物業經理聽見“消防係統”四個字,臉色當場變了。
“負三層今晚要測試無水滅火。”
“裏麵不能有人!”
大哥揪住霍明珠的手腕。
“你為什麼給她你的門卡?”
霍明珠哭著後退。
“我隻是想嚇嚇她。”
“誰知道她真會進去?”
大哥點開我的最後一段視頻。
鏡頭裏,我靠著保險櫃坐在地上。
身後的倒計時已經歸零。
我還在對著手機說:
“爸。”
“這次我很冷靜。”
“可門還是沒有開。”
維修人員撬開檔案庫時,白色警示氣體從門縫裏衝了出來。
對講機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找到人了!”
“她在保險櫃旁邊!”
父親衝向門口,卻被消防員攔住。
幾秒後,裏麵的人再次開口。
“霍小姐失去意識。”
“脈搏很弱,立刻叫急救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