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彩排前,司儀讓所有親友匿名寫下一樁心願。
每張卡片都要標明想和誰一起完成。
我寫的是:
帶沈月去看一次極光。
她念了七年,我便攢了七年的錢。
卡片被投上大屏時,朋友們紛紛猜出是我。
接下來輪到沈月。
她的心願隻有一句:
“希望十年前沒放開你的手。”
收件人是賀川。
嶽母寫的是:
“希望你回來,別再讓月月等了。”
她的閨蜜寫的是:
“希望你們重新開始,這一次別管別人。”
就連我的伴郎,都在勸賀川勇敢一次。
原來這場婚禮上的所有人,都知道沈月在等誰。
司儀臉色發白,想立刻關閉大屏。
沈月卻盯著那張卡片,遲遲沒有移開視線。
門外忽然傳來一句:
“現在回來,還晚嗎?”
她渾身一顫,提著婚紗跑了出去。
我打開旅遊軟件,取消了兩張極光船票。
隨後又重新買了一張。
她的心願已經實現了。
以後,我也該去完成自己的了。
......
訂單確認後,我把手機揣回口袋。
再回到宴會廳時,裏麵的人還沒走。
我停在門外,聽見伴郎顧銘笑著開口。
“我就說這招有用吧,月姐看到川哥的卡片,眼睛都紅了。”
沈月的閨蜜唐佳接過話。
“要不是周敘站在旁邊,她估計當場就抱上去了。”
原來這場所謂的匿名心願,也是他們準備好的。
賀川的卡片被故意放在最後。
嶽母方琴提前買通司儀,顧銘則負責通知賀川,讓他掐著時間出現。
隻有我認真寫下了心願。
也隻有我以為,這場遊戲是婚禮前的祝福。
“周敘那張卡倒挺感人的。”
有人提起我。
顧銘不以為意。
“他也就剩感動自己了。”
“為了兩張極光船票,省吃儉用七年,圖什麼啊?”
“月姐想看的,從來不是極光。”
“她隻是想和川哥一起看。”
幾個人都笑了。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訂單。
船票已經改成單人。
以前沈月總說,等她工作穩定,我們就去追一次極光。
我把她隨口說的話記了七年。
她自己卻忘了。
唐佳忽然壓低聲音。
“你們說,他要是知道月姐去年偷偷去看過川哥,會不會發瘋?”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去年冬天,我急性肺炎住院。
沈月說項目出了問題,要去鄰市出差。
那晚我燒到四十度,護士問我有沒有家屬。
我給沈月打了三次電話。
她隻回了一條消息。
“別矯情,成年人發個燒而已。”
第二天,她拎著一盒冷掉的粥來醫院。
我問她怎麼一夜沒睡。
她說是為了趕方案。
原來那一夜,賀川正在鬧離婚。
沈月坐了四個小時高鐵去陪他。
方琴歎了口氣。
“月月也是可憐。”
“她嘴上說放下了,其實這些年心裏一直是小川。”
“要不是當年賀家逼小川出國,他們的孩子都該上小學了。”
顧銘笑著附和。
“好在現在還來得及。”
“至於周敘,他人老實,哄幾句就行。”
我推開門。
屋裏幾個人同時轉頭。
顧銘臉上的笑沒收住。
唐佳慌忙關掉手機。
方琴先皺起眉。
“你不是走了嗎?”
我看向她。
“賀川回來了,我就該走?”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頓了一下,幹脆也不裝了。
“月月等了小川十年,隻是出去跟他說幾句話,你別小肚雞腸。”
顧銘立刻幫腔。
“哥,男人大度點。”
“川哥剛離婚,情緒不好,月姐陪陪他也正常。”
我點了點頭。
“正常。”
方琴的臉色緩和下來。
“你能想通就好。”
“這幾天小川需要人陪,你婚禮上的事自己多操點心,別什麼都麻煩月月。”
我還是點頭。
“好。”
我走到主桌前,將婚慶流程表拿起來。
上麵大到場地布置,小到喜糖口味,全是我的字跡。
沈月隻在新娘姓名那一欄簽過一次字。
我把流程表折好,放進外套口袋。
顧銘看著我的動作,終於察覺出不對。
“你拿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
我抬頭看向他們。
“婚禮是我的,我自己處理。”
走到門口時,方琴在身後叫住我。
“周敘,我把醜話說在前麵。”
“你和月月能結婚,是因為小川沒回來。”
“現在他回來了,你最好識趣一點。”
我握住門把手。
“您的意思是,讓我把新郎的位置還給他?”
方琴沒有回答。
可她的沉默,已經把答案說得夠清楚了。
我打開手機,給婚慶負責人發去一條消息。
“明天見一麵。”
“婚禮方案需要全部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