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斷崖邊的風很大。

沈嬌嬌走幾步便喊累，要綠蕪給她擦汗，要丫鬟鋪軟墊，還要我牽著她。

“妹妹，寶寶腿軟。”

我看了一眼腳邊的碎石。

“這裏會摔。”

“寶寶也怕。”

沈嬌嬌笑容一僵。

“那妹妹可要牽緊我。”

她抓住我的手，指甲掐進我掌心。

腰間香囊不斷散出甜味。

我的腦袋越來越沉，眼前的山路也開始搖晃。

春杏察覺不對，伸手要摘香囊。

綠蕪立刻擋住她。

“這是二姑娘送給大小姐的禮物，你也敢碰？”

春杏推開她。

“我家姑娘不舒服！”

沈嬌嬌已經走到斷崖邊。

山風吹起她的裙擺。

她回頭看我，眼圈一點點紅了。

“妹妹，你是不是很討厭寶寶？”

我搖頭。

“你隻是有點煩。”

她臉上的表情險些裂開。

“寶寶占了你十六年的人生。”

“娘疼寶寶，爹也舍不得寶寶，哥哥更是把寶寶當眼珠子。”

“隻要寶寶還活著，你就永遠是多出來的那個。”

她抽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所以，寶寶還是死了算了。”

她後退一步，半隻腳懸在崖外。

春杏臉色大變。

“二姑娘，你快回來！”

沈嬌嬌看著我。

“妹妹，你不是最愛學我嗎？”

“寶寶要跳了哦。”

她張開雙臂，身體輕輕往後仰。

甜香鑽進我的胸口。

我也抬起胳膊。

春杏猛地抱住我的腰。

“姑娘，不能學！”

“下麵是斷崖，會死人的！”

我聽見了。

可我的雙腿根本不聽使喚。

沈嬌嬌往後退半步，我也跟著退。

她抬左腳，我也抬左腳。

她見我真的走向崖邊，嘴角控製不住地翹了起來。

可下一刻，她又換上驚慌的表情。

“妹妹不要過來！”

“寶寶隻是說著玩的，你怎麼能當真呢？”

她嘴上讓我別動，手卻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將我往崖邊狠狠一拽。

碎石從腳下滾落。

許久都沒傳來落地聲。

春杏死死抱著我，指甲幾乎摳進我的腰裏。

綠蕪衝過來掰她的手。

“放開大小姐！”

“我家姑娘要跳崖，大小姐得過去勸她！”

春杏哭著大罵。

“勸什麼？”

“她分明是想讓我家姑娘替她跳！”

沈嬌嬌臉色一沉。

她不再裝了，伸手推向我的肩膀。

“誰讓你非要回來。”

“侯府有一個寶寶就夠了。”

我半隻腳踩空，身體猛地向後墜去。

就在這時，山道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支長箭擦過我的耳邊，釘穿了沈嬌嬌的衣袖，將她整個人釘在樹上。

沈嬌嬌嚇得尖叫。

“爹爹，救寶寶！”

沈崇山翻身下馬，看見我懸在斷崖外，眼睛瞬間紅了。

謝雲棠衝過來將我拉進懷裏。

她摸到我腰間的香囊，低頭聞了一下，臉色驟變。

“迷魂香。”

沈嬌嬌哭得渾身發抖。

“娘親，寶寶不知道。”

“是妹妹自己要學寶寶跳崖。”

“寶寶隻是跟她玩玩。”

謝雲棠盯著她看了許久。

隨後，她拔出侍衛腰間的刀，扔到沈嬌嬌腳下。

刀刃砸在石頭上，發出一聲脆響。

“不是想死嗎？”

“娘給你選個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