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欽差大人宣讀聖旨時,懷哥兒似乎感知到離別,扯著嗓子哭聲震天。
貴婦人們觸動情腸,抹著眼淚勸蕭姨娘再抱抱孩子。
蕭姨娘卻嫌惡地揮了揮帕子:
“有什麼好抱的?又臟又醜,哭哭啼啼惹人心煩!趕緊送走,省得在這丟人現眼!”
殉葬隊伍抱走孩子漸行漸遠,爹也紅了眼睛。
雖然生蕭姨娘的氣,但到底是寵了多年的女人。
爹心又軟了,將她摟進懷裏勸慰道:
“婉兒別難過,沒了孩子還有我,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蕭姨娘見木已成舟,捂著唇低聲咳了一聲。
緊接著一個老婦衝了出來,撲通跪在爹麵前:
“趙大人恕罪,老奴有罪!”
母親和蕭姨娘同日生產,這是當時為她們接生的產婆。
產婆把頭嗑的咚咚響:
“生產那日老奴一時偷懶,竟抱錯了孩子!”
“所以殉葬的是主母的兒子,而主母現在懷中抱著的,正是姨娘的親生孩子懷哥兒啊!”
“你說什麼?!”
爹震驚不已,可眼底卻閃過一絲壓不住的慶幸。
“你這老婦怎麼如此不當心,老爺定要狠狠打你一頓板子!”
蕭姨娘惺惺作態地嗬斥兩句。
又掉了幾滴鱷魚的眼淚,假裝急切地抓住爹的袖子:
“老爺這可怎麼辦呀?我一心想獻出懷哥兒為趙家分憂,怎會變成姐姐的孩子?”
“您快想想辦法,將孩子換回來吧!”
“隻是....隻是殉葬隊伍已經走遠了,這會兒追上去坦白,恐怕真成欺君大罪了.....”
“這不可能!”
我娘渾身止不住發抖,死死抱緊繈褓臉色慘白:
“你....你說孩子被調包了,有什麼證據?你憑什麼就說是抱錯了!”
圍觀的賓客百姓也炸了鍋。
有人說產婆自己都承認了還有什麼可說的。
有人說嬰兒長得都一樣,怎能憑一麵之詞就下定論。
亂糟糟一片,誰也說不清楚。
這時我擠出人堆,學著產婆的樣子也痛心疾首地跪下了:
“我!我能證明!”
全場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我抬起頭,一臉認真:
“我親眼看見孩子被調包了!”
娘聽完我的話兩眼一黑,心痛地幾乎站不穩。
爹假惺惺地攙扶了一把:
“事已至此,大娘子莫要過分傷心。”
“你身為嫡母,相信婉兒的孩子也會將你視為親娘!”
蕭姨娘也不演了,滿臉都是計謀得逞的狂喜。
她伸手就要去搶娘懷中的繈褓:
“好孩子,我的懷哥兒!快讓娘親一親!”
“你現在可是趙家獨子,闔府上下的榮華富貴將來都是你一個人的!”
可就在她的手要碰到我娘的一瞬間。
我又學著姨娘的樣子彎了彎眼睛:
“可是,生產調包那日.....”
“我又把孩子給換回來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