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皇後身邊最忠心的一等宮女。

皇後連生三女，落下嚴重的月子病，不願再生育。

於是她暗中從宮外抱養了一個男嬰，隻等這一胎若仍是公主，便行狸貓換太子之計。

果不其然，產下的又是個女孩。

我歎了口氣，正欲將嬰兒調換。

耳邊卻驟然炸開一道陰冷惡毒的童音：

【這老妖婆怎麼還活著？朕明明已將她淩遲處死！”】

【莫非朕重生了？好，好得很！上一世還是太便宜這幫賤人，害朕與生母骨肉分離，卻隻受了這麼點苦就死！】

【這一世，朕定要讓皇後和這賤婢嘗嘗炮烙之刑，再把那個被她們操控成我皇後的公主送去充作軍妓雪恥！”】

01

那聲音鑽進耳朵的瞬間，我手一抖，繈褓險些滑落。

是幻聽？還是我撞了邪？

這深宮裏頭，怪力亂神的事我聽得不少，可活生生撞見，還是頭一遭。

我僵在原地，後背的汗已經涼透了中衣。

懷裏的男嬰卻忽然動了動，一雙眼睛幽幽睜開，盯著我，嘴角扯出一個極為不耐的弧度。

那眼神，分明是個浸淫權術幾十年的老怪物。

【這賤婢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把朕抱出去給父皇瞧？”】

【年紀輕輕就手抖，依朕看，不如早些送她上路，省得誤事。】

我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我若現在把他抱出去，他日登基，頭一個要剮的就是我。

可若不抱，皇後那邊又怎麼交代？

正進退兩難間，耳畔又響起一道聲音。

【我怎麼回來了？不對不對，上一世母後把我換回母族，讓我頂了許家女兒的名頭嫁給了蕭寂當皇後。】

【可蕭寂得知真相後，殺了母後和嬤嬤，滅了許家滿門，把我幽閉冷宮，一杯毒酒賜死。】

我猛地低頭，看向桌子上那個被遺忘的繈褓。

小公主不知何時醒了，葡萄大的眼珠正滑落兩滴清淚。

【不行，不行。我不能讓母後把我換走，不然蕭寂還是會誅我許家九族......】

那聲音越來越急，最後幾乎成了嗚咽。

【母後，別換我，我才是你的親骨肉啊......】

許家九族株連，我的親人作為許家家生子隻怕也是全死了。

我腿一軟，扶著桌沿才沒跪下去。

見我遲遲不動，蕭寂心中升起一絲不妙的念頭，咒罵道：

【賤婢還愣著幹嘛？還不把我抱出去給父皇看看！”】

小公主也跟著拚命扭動，含著淚珠的眼裏全是哀求：

【姑姑，求求你，別換我，我會報答你的。】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該不該繼續換子。

燈火晃了一下。

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皇上駕到——！”

皇後的目光向我看來，眼神裏帶著催促。

男嬰在我腦海裏放肆笑了，笑的我膽寒。

小公主渾身一顫，不安的扭動著，馬上就要放聲大哭彰顯存在感。

我抱著男嬰，麵對著女嬰，身後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選哪一個，都是死。

可若不選，等皇上推門進來。

看見兩個外貌不同的繈褓，狸貓換太子的打算，可就全攤在明麵上了。

那才是真的無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