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街盡頭,祭天高台聳立。
陸承安牽著靈素的手,踏上了高台。
台下擠滿了圍觀的百姓,他們跪在地上呼喊著仙姑賜福。
我抱著妹妹的頭顱,一步步走上台階。
“攔住她!”
管家大喝一聲,兩旁的官兵立刻拔刀相向。
我徑直穿過刀叢。
凡人的兵刃,根本觸碰不到我的衣角。
“妖女!你還敢來送死!”
靈素站在高台上,垂眼看著我。
她舉起手中的金鈴,輕輕搖晃。
台下的百姓立刻像瘋了一樣,指著我大罵。
“燒死她!燒死這個妖女的同夥!”
無數充滿惡意的信念彙聚成一股無形的力量,朝我壓來。
我隻是看著陸承安,做最後的確認。
“陸承安,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我解開包裹,露出妹妹那張慘不忍睹的臉。
“把困在裏麵的魂魄解開,把頭顱還給我。”
“我不阻攔你們的婚禮,也不追究你的罪。”
“我隻帶她走。”
陸承安看著那張臉,目光閃爍了一下。
他視線落在了台下被管家扔出來的舊書箱上。
書箱的背帶上,那七個補丁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掐斷結印。
“夫君,你在猶豫什麼?”
靈素冷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她扭頭看著我,冷笑:“我知道你是誰,你跟妖婦長得太像了!”
“我抽她仙骨,她也不可求饒半句。”
“可我一說要殺了她至親,她哭喊著磕頭,哈哈哈哈哈。”
“為了讓我消氣,她拿刀自挖雙眼,真痛快啊!”
我殺意肆出,盯著陸承安。
他卻低頭不敢看我。
靈素從袖中抽出閃著金光的冊子。
“夫君,這是登仙金冊,隻要簽上你的名字,你就能長生不老。”
“一旦祭火熄滅,這仙緣可就永遠斷了。”
陸承安看著那卷金冊,又看了看台下曾經譏笑過他的同窗。
現在那些人全都跪在地上,仰望著他。
他眼中的猶豫消失得無影無蹤。
“來人,把火燒得再旺些!”
陸承安從我手中奪過妹妹的頭顱。
“陸承安,你連她最後一點魂魄都不肯放過嗎?”
我忍著殺意反問。
陸承安冷笑一聲。
“是妹妹眼瞎,既已為我鋪了前程,這最後一步,便當是成全我吧。”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將包裹扔進了熊熊燃燒的祭火中。
火焰瞬間吞噬了包裹。
妹妹殘存的魂息在火中發出淒厲的慘叫。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最後一點因果斷了,我可以放手屠戮殆盡了。
我伸手摘下了腕間掩蓋氣息的佛珠。
佛珠碎裂散落一地。
天光盡數褪去,濃雲壓城。
四麵八方的陰風席卷而來。
“怎麼回事?天怎麼黑了?”
台下的百姓驚恐地叫喊起來。
緊接著,大地開始劇烈震動。
一道裂縫從祭台下方一路延伸,鬼門在裂縫中緩緩升起。
門後,無數被抽幹陽壽的亡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我走到祭火前。
抬眼看向高台上的兩個人。
“你們,說遺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