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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府內張燈結彩。

我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書房的屋頂上。

屋內，陸承安穿著一身大紅喜服，正端坐在書案前。

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

“老爺，妖婦生前用過的東西，是不是要全燒了幹淨啊？”

管家指著角落裏的書箱問道。

那是陸承安連考七次，妹妹替他背了七年的書箱。

肩帶斷了又縫，上麵全是妹妹細密的針腳。

我屏住呼吸，看著陸承安。

難道他心裏，對妹妹還有半分愧意？

陸承安瞥了書箱一眼。

“留著。”

“許寧這幾年施醫贈藥，邀買人心，以此脅迫我受她擺布。”

“我留著它，是給天下士子提個醒，切莫被這等妖邪蒙蔽心智。”

我攥緊衣袖，眼底的溫度冷了下去。

管家連連點頭稱是。

“老爺英明！隻有這樣，才能徹底洗清您身上的汙名。”

陸承安拿起桌上的幾張宣紙。

“祭文寫得如何了？”

幕僚趕緊上前，雙手接過。

“回老爺，已經按您的吩咐寫好了。”

“隻是裏麵提到妖婦曾救過您的性命，這句是否要去除？”

陸承安沉默了片刻。

“換成妖婦竊取文運，意圖毀壞朝綱。”

“她當年不過是貪圖我命格中的文曲星氣運，算什麼救命之恩。”

幕僚立刻執筆修改，語氣諂媚。

“老爺真是撥雲見日，慧眼識妖！”

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陣異香飄入，靈素穿著華裙走了進來。

她頭上戴著七寶珠冠，腕間係著一串金鈴。

走起路來叮當作響。

“夫君，祭文可準備妥當了？”

靈素柔若無骨地靠在他肩上。

陸承安神情立刻放鬆。

“仙姑放心，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靈素掩唇輕笑，“夫君若還念著舊人的恩情，我這便辭去。”

“大不了這登仙的機緣，我再尋旁人罷了。”

陸承安臉色微變，趕緊握住她的手。

“仙姑說的哪裏話！我與她早恩斷義絕。”

他轉身走到書架前，拿出名冊。

那是妹妹七年來行醫救人的記錄。

每一頁，都記載著她積攢的功德。

陸承安毫不猶豫地將名冊遞給靈素。

“這是她蠱惑人心的名冊，請仙姑過目。”

靈素接過名冊，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隨手將名冊拋向空中，指尖彈出一道火焰。

名冊在空中瞬間燃燒。

化作點點金光，盡數沒入靈素腕間的金鈴中。

我看著那些屬於妹妹的善名和功德，就這樣被強行奪走。

心口的殺意幾乎要壓製不住。

“陣法還缺些壽數。”

靈素看著金鈴，微微皺眉。

“城南醫廬那邊的燈，似乎少了一盞。”

剛才在醫廬，我觸碰紅燈時，故意掐斷了其中一根燈芯。

陸承安聞言，轉頭看向管家。

“去，把城南打更的老李頭抓來。”

“他的八字屬陰，剛好能補上這缺口。”

管家有些遲疑。

“老爺，老李頭前天還給咱們府上送過新鮮的瓜果......”

“廢什麼話！”

陸承安厲聲喝斷。

“老李頭無兒無女，能為這滿城風調雨順祈福，是他三生修來的福分。”

“能為仙姑鋪路，這是為了大義！”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我靜靜地蹲在屋頂上。

這陸承安早就被這仙姑嚇破了膽。

靈素靠在陸承安懷裏，嬌滴滴地問。

“夫君，那妖婦跟了你七年，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痛嗎？”

陸承安一愣，低頭說。

“她既然能替我改一次命。”

“就該替我把登仙路也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