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裏。
見梁清溪醒來,守在一旁的傅錦淮眼底閃過一絲激動。
“清溪,你醒了。”
他手裏替她暖著輸液管,語氣卻不容置疑:
“是晨晨不小心把毒蛇混入了袋子中。”
“他也是為了替漫桐出氣,我教訓過他了,你別遷怒漫桐,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一件事。”
梁清溪嘴角扯犢子嘲諷的弧度。
遷怒周漫桐的代價太大了,她哪裏還敢?
可傅錦淮把承諾送到她嘴邊,她哪怕是死也要咬住。
“我要你,永遠都不能動孤兒院的孩子們。”
可傅錦淮卻渾身一僵。
梁清溪呼吸一窒:“孤兒院怎麼了!”
傅錦淮垂眸,按住梁清溪回血的手低聲道:
“你先冷靜!”
“我冷靜什麼!你快說到底怎麼了!”
梁清溪近乎崩潰,她死死揪著傅錦淮的衣領,連呼吸都忘了。
隨著他緩緩開口,殘忍的真相被擺在梁清溪麵前。
曉曉被綁架到的地點恰好是孤兒院。
綁匪讓傅錦淮在孤兒院所有孩子和曉曉二選一。
答案顯而易見:
“她有抑鬱症,我不能把她丟在綁匪手裏!”
周漫桐假惺惺上前解釋:
“清溪,親疏有別,錦淮救曉曉也是情理之中。”
梁清溪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止不住的流出來。
孤兒院裏有14個孩子全都是他看著長大的,有小孩生病,是她和傅錦淮徹夜不眠照顧。
可這些孩子加起來都比不過一個曉曉。
梁清溪突然暴起,死死掐住周漫桐的脖子。
“怎麼就這麼巧!孤兒院的糕點有毒,院長出了車禍,現在連綁架地點都是孤兒院,他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周漫桐被嚇得連連尖叫,拚命掙紮。
關鍵時候是傅錦淮狠狠甩開梁清溪。
她重重撞在牆上,發出一聲痛呼。
傅錦淮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隨即撥通電話:
“把孤兒院的救援都撤了。”
他語氣冷的如萬年冰窟:
“我的確先選了曉曉,但我也派人去補救了,現在我反悔了!”
“你記住,如果那些孩子出事,你就是害死他們的罪魁禍首!”
短短幾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梁清溪身上。
即便傅錦淮的手已經鬆開,她依舊覺得無法呼吸。
這時,傅錦淮緩緩開口道: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隻要你求得漫桐的原諒,我依舊會幫你救了孤兒院。”
梁清溪的心狠狠一顫。
上輩子身死的痛恨,和孤兒院孩子們的笑臉在她腦海裏交替浮現。
最終,她膝蓋微屈,重重跪在地上:
“都是我的錯,是我犯賤,求您原諒我,救救那些孩子吧。”
望著她塌下去的脊背,傅錦淮心裏有一絲不舒服。
可周漫桐的啜泣傳進耳朵裏,他強壓下製止的動作。
周漫桐緩緩呼出一口氣:
“你從這座醫院一樓跪到頂樓,跪一次就重複一遍是你嫉妒我,願意一輩子當牛做馬償還我,我就原諒你!”
看見傅錦淮皺眉,她一雙淚眼委屈道:“要不是她,我也不至於出門都害怕被人指責是小三,連曉曉都患上了抑鬱症!”
傅錦淮終究是心疼她的,不發一言。
梁清溪雙眼空洞,沒有絲毫猶豫衝下樓,在一樓猛地跪下。
沙啞的聲音在醫院內回響:
“是我嫉妒周小姐,願意一輩子當牛做馬補償她。”
隻要跪的快一秒,孩子們就早一秒得到救援。
為了爭奪時間,梁清溪根本不顧自身。
拚命加快速度,膝蓋很快跪的血肉模糊。
等跪到頂樓,也僅僅才過去二十分鐘。
可那隻有周漫桐一人,她滿臉可惜:
“清溪,孤兒院在五分鐘前就被綁匪一把火燒了!”
梁清溪耳朵嗡嗡的,懊悔痛恨湧上心頭。
她為什麼非要跟周漫桐置氣?
又是她,又是她害了孤兒院所有人!
梁清溪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巴掌接一巴掌,直到臉頰腫脹不堪。
她麻木的癱坐在地上,不知過了多久才踉蹌著緩緩站起來,一步步挪到天台邊。
隻要往前一步,就能去找孤兒院的大家贖罪。
可這時,樓梯間卻傳來爭執的聲音。
“陪你演這出戲,就是為了讓清溪以為是她害了孤兒院,本就是為了替你出口氣。”
“可現在全網都是她下跪的視頻,漫桐,你這次過分了。”
傅錦淮的話仿佛一把利刃紮進她心臟裏。
梁清溪隻覺得五雷轟頂。
原來撤回救援是假的,她的求饒都是假的,孤兒院早就沒救了!
梁清溪滿心絕望,咽下喉間腥甜。
“......騙我,你又騙我!”
直到樓梯間重回安靜,手機裏收到兩條消息。
一條是傅錦淮:
“清溪,好好養傷,孤兒院的後事交給我。”
另一條則是陌生號碼:
“清溪,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我在國外等你。”
梁清溪指尖控製不住顫抖,明明害怕是空歡喜一場,卻還是抱有希望。
孤兒院的孩子是不是被救了?
她用了最快的速度,奔赴機場。
飛機起飛時,手機再次振動了一下。
“下周晨晨生日,我們給他舉辦個生日聚會好嗎?”
梁清溪拆下手機卡,掰斷後給它扔進座位前的垃圾袋。
不好。
你和兒子,我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