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執掌朝政四十年的攝政長公主。
重生第一天,我就在族譜上劃掉了嫡長孫的名字。
前世,他為了迎娶敵國質女,私自挪用北境軍糧,替她贖回被俘的兄長。
北境斷糧失守,公主府滿門被扣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
我死在刑場上。
臨死前,為我擋下亂箭的,卻是那個被我忽視了半輩子的庶女。
再睜眼,距離謝雲崢挪走軍糧,隻剩三天。
這一世,我不勸,也不攔。
他敢拿謝家滿門性命賭真愛,我就先奪了他的兵權,廢了他的爵位,再把他逐出謝家。
至於公主府世代執掌的三十萬兵馬。
自然要交給那個真正配姓謝的人。
......
再睜開眼時,我胸口還殘留著被利箭貫穿的劇痛。
可入目不是血淋淋的刑場,而是熟悉的金絲楠木床。
暖爐燒得正旺,鎏金獸口裏吐著淡淡沉香。
我盯著床頭那柄先帝禦賜的鳳頭杖,半晌沒動。
前世抄家時,這柄鳳頭杖被禁軍踩成了兩截。
“殿下,您醒了?”
侍奉我多年的崔嬤嬤端著藥進來,眼圈一下紅了。
“太醫說您是操勞過度,得靜養。”
“小侯爺剛派人傳話,說北營有事,今日便不過來請安了。”
我緩緩坐起。
“今日是什麼日子?”
“九月初七。”
九月初七。
三日後,謝雲崢會假借北境換防之名,挪走八萬石軍糧。
他要用這些軍糧,向北狄贖回質女烏蘭珠的兄長。
糧車出關當夜,北境三城斷糧。
十萬將士餓著肚子守城,最後城破人亡。
謝雲崢卻抱著烏蘭珠說,她兄長主張議和,救他一人,能換兩國太平。
結果所謂的議和,是北狄設下的局。
謝家被扣上通敵罪名。
我執掌朝政四十年,扶過三位帝王。
最後卻跪在刑台上,看著謝家一百七十二口人倒在血泊裏。
臨死前,替我擋下亂箭的,是謝令儀。
先駙馬妾室所出的庶女。
我厭她母親,連帶著冷落了她三十多年。
可刑場上,謝雲崢忙著護住烏蘭珠。
隻有謝令儀撲到我身前,任憑箭矢穿透她的肩背。
她滿嘴是血,卻還在安慰我。
“母親別怕。”
“令儀帶您回家。”
可我們哪裏還有家?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冷意。
“傳本宮令,開宗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