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反手把冊子塞回暗格,順手抄起架上一本《金剛經》。
"瞎了眼的丫頭。"我慢悠悠轉身,"我兒子書房裏供著觀音,我來替他求個子嗣,也犯了王法?"
小丫鬟被噎得滿臉通紅,喏喏退到一邊。
冊子我沒拿。
打草驚蛇,是蠢人幹的事。
我得先弄清楚,這條蛇到底有多長。
第二天,丞相夫人柳氏來請安。
她端著一盞燕窩,笑得溫柔:"母親近來氣色好。相爺說,您總往謝家送東西,必是念著舊情。"
"隻是......"她話鋒一轉,"外頭風言風語,說相爺正要辦謝家的案子。母親這時候走動,叫禦史聽著,不好。"
我端著茶,裝作耳背:"什麼案子?"
柳氏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壓低聲音:"通敵大案。人證物證,相爺都備齊了,就差。"
她猛地住嘴,笑著岔開:"哎,我跟您說這些做什麼,母親隻管頤養天年。"
就差什麼?
我垂著眼撚佛珠,心裏冷笑。
小丫頭片子,還想跟我玩心眼。
你漏的這幾句,已經夠多了。
人證物證備齊,還差最後一環。
多半是把"證物"坐實進謝家的那一步。
三日後,我去城外慈雲寺上香。
香是假香,話是真話。
我讓秦嬤嬤借著采買香燭的工夫,把一句話遞進了武安侯府。
"府裏有鬼。三日之內,查清你們家這兩個月新進的所有人。"
秦嬤嬤回來時,天都黑了。
她臉色煞白地湊到我耳邊:"老夫人,謝家回話了。上個月,府裏確實新來了個賬房先生,是相爺府上一位管事舉薦的。"
我捏著佛珠的手猛地一緊。
果然,內鬼早就埋進去了,就等著那本賬冊"恰好"從謝家搜出來。
我正要再問,外頭忽然通傳。
"老夫人,相爺來了。"
陸承安進門,親手端著一盞湯,笑得孝順極了。
"母親,聽說您今日上香累了。兒子親手燉的安神湯。"
他把湯碗推到我麵前,眼睛卻死死盯著我,一字一頓。
"您放心喝。湯裏沒毒。兒子,是孝順您的。"
我看著那碗湯,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他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