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江城三中的晚自習剛結束,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從校門湧出。葉禮夾雜在人群中,低著頭往校門外走。
他的左膝還有些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影響走路了。
他剛走出校門,腳步便頓住了。
校門口對麵的馬路邊,停著三輛黑色的商務車。車前站著七八個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戰服,腰間鼓鼓囊囊的。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精瘦,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到嘴角的刀疤,眼神陰鷙。他靠在車頭,手裏夾著一根煙,正冷冷地盯著校門口的方向。
看到葉禮走出來,那人把煙頭一扔,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七八個人立刻圍了上來,將葉禮的去路堵死。
周圍的學生看到這陣仗,嚇得紛紛繞道走。
葉禮停下腳步,看著麵前的人,麵無表情。
"你就是葉禮?"刀疤臉男人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你這瘦不拉幾的樣子,也能把陳少打了?"
葉禮沒說話。
刀疤臉男人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我是陳家的護衛隊長,陳虎。我們家少爺說了,讓你跟我走一趟,有些賬要跟你算算。"
他伸出手,拍了拍葉禮的肩膀,力道很重:"識相的就乖乖跟我們走。要是不識相——"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葉禮抬起頭,看著他:"你們陳家的待客之道,就是堵在校門口,七八個人圍一個高中生?"
陳虎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小子,有種!被我們圍了還敢嘴硬。不過,光嘴硬沒用。你打了我們家少爺,這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你今天要麼跟我們走,要麼——"
他往後退了一步,一揮手:"我們抬著你走。"
話音剛落,那七八個護衛便齊齊往前逼了一步。
葉禮的呼吸微微變得急促了一些。他環顧四周,看著圍住自己的這些人,每一個都是武者級別的實力,領頭的陳虎氣息更強,至少是二階武者巔峰。
換了幾個小時前,他連跑都跑不掉。
但現在——
他的拳頭,慢慢攥緊了。
"我再問一遍,跟不跟我們走?"陳虎的聲音冷了下來。
葉禮沒有回答。他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一階武者巔峰,對上二階武者巔峰的陳虎,再加上七八個普通武者,勝算不大。但如果拚死一搏,至少能拉幾個墊背的。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時候——
"讓開。"
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年輕女子,正站在不遠處。她留著幹淨的短發,腰間挎著一柄唐刀,站在那裏,便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散發出來。
陳虎眉頭一皺,打量了她一眼:"你誰啊?少管閑事。"
女子沒有理會他,目光落在葉禮身上:"你是葉禮?"
葉禮點了點頭:"是我。"
女子邁步走了過來。那七八個護衛下意識地想要攔她,但不知道為什麼,當她走近的時候,那些人竟然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
她走到葉禮麵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證件,在他麵前晃了一下。
葉禮隻來得及看到銀白色的卡片上有一個金色的徽章,沒看清具體內容,女子便收起了證件。
"有人要見你。"女子說,"跟我走一趟。"
陳虎的臉色變了變。他雖然沒看清那張證件上的內容,但這個女人的氣場讓他有些發虛。
"這位女士,"陳虎的語氣不自覺地軟了幾分,"這是我們陳家的私事,跟您沒關係。您看——"
"你們陳家的私事,我沒興趣。"女子打斷了他,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一直落在葉禮身上,"你現在有空嗎?"
葉禮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有。"
"那走吧。"
葉禮沒有猶豫,邁步就要跟女子走。
陳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往前一步,攔在兩人麵前:"站住!你他媽誰啊?說帶人就帶人?我告訴你,這小子今天必須跟我走!誰來都不好使!"
女子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
但陳虎卻感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脊背一陣發涼。
"你再說一遍?"
女子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進陳虎的耳朵裏。
陳虎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但他硬著頭皮,咬牙道:"我不管你是誰,這裏是江城,是陳家的地盤!你一個外來的,別多管閑事,免得惹禍上身!"
女子沒有回答。
她隻是緩緩抬起手,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這個動作很輕,很慢。
但陳虎身後的那七八個護衛,卻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貓一樣,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陳虎也感覺到了那股壓迫感,但他騎虎難下,隻能硬撐:"你......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這裏是江城——"
"嗡——!"
一聲輕響。
唐刀出鞘一寸。
寒光閃過。
陳虎的衣領上,一道整齊的切口悄無聲息地裂開。他甚至沒有感覺到刀鋒觸碰皮膚,隻覺得脖子一涼,低頭一看,臉色瞬間慘白。
如果那刀再深一分,他的喉嚨就已經被切開了。
"還要攔嗎?"女子問。
陳虎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女子鬆開刀柄,看向葉禮:"走吧。"
葉禮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穿過人群,大步離去。
陳虎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狠狠地攥緊了拳頭,一腳踹在旁邊的車門上:"媽的......給我查!查清楚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身後的小弟連忙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而此刻,葉禮跟在女子身後,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女子忽然開口:"你不問問我是誰?"
"你剛才給我看了證件。"葉禮說,"雖然沒看清,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女子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你倒是挺沉得住氣。"
葉禮沒有回答。
女子繼續往前走,沉默了片刻,又說:"你下午報的那個誌願,有人注意到了。"
葉禮的腳步微微一頓,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誰?"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女子沒有再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
葉禮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翻湧起一陣波瀾。
他報昆侖武大的事,到現在才過了幾個小時,除了趙老師,沒有人知道。但這個女人卻知道了——而且她說,有人注意到了。
這意味著什麼?
葉禮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不管前麵等著他的是什麼,他都已經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