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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認定我在嫉妒她。

她換上鬼差服後，故意在我麵前轉了一圈。

“好看嗎？”

媽媽連連點頭。

“我們明珠穿什麼都精神。”

“你從小運氣就好，活著是千金小姐，死了還能進地府工作。”

爸爸也很滿意。

“穩定，體麵，還是鐵飯碗。”

“以後咱們一家投胎，都得靠明珠安排。”

我掃了一眼那身衣服。

左肩繡著一條白線。

那是負責給惡鬼刷馬桶的雜役服。

沈老太爺大概沒敢說實話。

不過也正常。

沈家人最擅長把賠本生意吹成穩賺。

沈明珠見我不說話，湊到我麵前。

“姐姐，你是不是不高興？”

“你別有壓力。”

“我剛來地府職位就比你高，不代表你沒用。”

“以後你幫我整理卷宗，我照樣給你留口飯吃。”

我提醒她：“鬼不用吃飯。”

她笑容一僵。

沈嘉樹沒忍住罵道：

“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明珠姐心地善良才願意帶你。”

“換成我，早把你踹去喂惡鬼了。”

媽媽也跟著埋怨。

“你妹妹處處想著你，你擺臉色給誰看？”

“她都願意不計前嫌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我確實沒什麼不滿意。

畢竟負責清理血池的雜役缺了一百六十多年。

終於有人主動上崗。

顧承安翻了翻桌上的卷宗。

“閻王什麼時候來？”

沈老太爺看了眼殿門。

“快了。”

“第五殿今天審一批重罪亡魂，他會親自過來。”

顧承安立刻給沈明珠整理衣領。

“待會兒機靈點。”

“如果閻王問起來，就說車是沈照開的。”

沈明珠愣了愣：“可姐姐三年前就死了。”

“閻王會信嗎？”

顧承安壓低聲音。

“死人那麼多，他哪有空一個個查？”

“先把責任推過去。”

“隻要沈照按了代罪手印，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我忍不住抬頭：“你活著就這麼做合同？”

顧承安冷下臉：“社會講的是人情，不是死規矩。”

“你就是太軸，才把自己混成這樣。”

“但凡你當初圓滑一點，也不至於連十六萬救命錢都借不到。”

我指尖在案上停了一下。

這是我死後第一次有人提起那十六萬。

顧承安大概以為我還會難過。

他主動放軟了語氣。

“沈照，過去的事別翻了。”

“你替明珠擔下罪，我保證以後補償你。”

“咱們一起長大，我不會真不管你。”

我看著這個所謂的竹馬。

十四歲那年，他創業缺第一筆錢，是我賣掉清大競賽獎金幫他湊齊。

他論文被退，是我熬了七個晚上替他改。

他公司快破產，也是我給他做了翻身方案。

最後，我找他借十六萬治病。

他卻說，明珠會介意。

“你的保證值多少？”

顧承安皺眉：“你非要這麼聊天？”

“那十六萬是我的婚房錢，你肺都壞了，給你也是打水漂。”

媽媽立刻幫腔。

“承安做得對，錢要花在有希望的人身上。”

“你沒救回來，至少沒拖累大家。”

一句沒拖累，算是給我的死蓋了章。

沈明珠卻紅了眼：

“姐姐，你別怪爸爸媽媽。”

“他們不是不愛你，隻是我更值得投資。”

“從小到大，他們每次都選我，事實證明，他們沒選錯。”

我點點頭。

“確實。”

“你把他們全送下來了。”

沈明珠的臉瞬間白了，抬手就想打我，審魂殿外突然響起九聲銅鑼。

所有鬼差立刻站直。

“秦廣王是我頂頭上司，這把穩了。”

媽媽立刻抓住我。

“待會兒就說是你害死了全家。”

顧承安強行給我按上朱砂手印。

殿門打開，秦廣王帶著眾判官走來。

爸媽迫不及待把我推出去：

“閻王爺，就是她！她自願替明珠頂罪！”

全家人信心滿滿地等著秦廣王給我定罪。

秦廣王卻沒有接那封代罪書。

他越過沈老太爺，推開擋在麵前的爸爸，徑直來到我麵前。

下一秒，十殿閻王之首，當著沈家所有人的麵，噗通一聲跪在了我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