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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時候說願意了？”

媽媽的手僵了一下。

她很快又擠出笑。

“照照，媽知道你嘴硬。”

“你小時候就這樣，明明想要什麼，非得等別人哄。”

我差點被她逗笑。

小時候沈明珠搶走我的生日蛋糕，她說我不愛吃甜食。

後來我的清大名額被耽誤，她說我不喜歡讀書。

再後來我快病死了，她又說我從小身體好，扛一扛就過去了。

她總有本事把我的退讓，說成我根本不需要。

“我不用哄。”

“我不簽。”

媽媽臉上的溫情徹底沒了：“你怎麼這麼自私？你妹妹活著的時候一直惦記你。”

“她還說，以後保險到期了，要分你一部分養老錢。”

我問她：“我墳頭缺養老錢？”

媽媽嘴唇動了動，半天沒接上話。

沈嘉樹先惱了：“跟她廢什麼話？按個手印不就完了？”

他抓起我的手，想往代罪書上按。

指尖剛碰到我，審魂殿裏的引魂燈同時暗了一瞬。

沈嘉樹打了個哆嗦：“怎麼突然這麼冷？”

門邊的鬼差臉色已經白了。

他死死盯著我被沈嘉樹抓住的手，想過來阻止，又不敢靠近。

我提醒沈嘉樹：“鬆開。”

他反而抓得更緊：“你還裝上了？一個小鬼差，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顧承安接過代罪書，熟練地替沈明珠檢查條款。

活著時，他就是這樣。

爸媽的合同讓我看，公司的好處歸他和明珠：“隻需要血親手印，不一定要本人同意。”

顧承安指著最下麵一行小字：“按上去就生效。”

爸爸立刻露出笑容：“還是承安有用。”

他和弟弟一左一右按住我。

媽媽抓著我的手腕。

沈明珠拿起朱砂，眼底藏著壓不住的期待。

“姐姐，你別怪我，我這輩子活得太短了。”

“下輩子，我隻想投個好胎。”

我看了看他們：“代罪書還有一條規矩。”

顧承安警惕地問：

“什麼規矩？”

“強簽者，罪加一等。”

顧承安很快冷笑：“你嚇唬誰呢？沈家老祖宗就在地府當差，這東西就是他給的。”

話音剛落，一個穿灰色差服的老頭快步進殿。

沈家人立刻圍了上去。

爸爸殷勤地喊：“太爺爺。”

沈老太爺掃了我一眼：“這就是那個不肯配合的丫頭？”

媽媽連忙點頭。

“她從小就強，活著跟家裏離心，死了還記仇。”

沈老太爺拿出一塊綠色腰牌，往案上一拍：“老夫在第五殿當差一百多年。”

“今日不過是讓你挪一點罪業，哪個敢管？”

腰牌是第五殿最低等的引路牌。

隻能帶亡魂過一層鬼門。

到了沈家人嘴裏，卻成了通天的關係。

爸爸立刻挺直腰板。

“聽見了嗎？”

“你老祖宗一句話，比你在這記三年賬都管用。”

沈老太爺讓隨行小鬼打開生死簿。

小鬼提起筆，想把沈明珠的名字劃掉。

筆尖剛落，整本生死簿猛地合上。

小鬼慘叫一聲，手臂冒出黑煙。

沈老太爺臉色一變。

他又試了兩次。

生死簿紋絲不動。

頁麵上隻浮出四個血字，閻君親判。

爸爸卻鬆了口氣：“要閻王親自判？”

“那正好。”

“太爺爺不是說，今天閻王會過來巡視嗎？”

沈老太爺捋了捋胡子，重新找回底氣。

“放心，閻王來了，我親自跟他說。”

沈明珠眼睛一亮。

她拿起旁邊那套新鬼差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姐姐，等我入職以後，你就跟著我做事吧。”

“我不會嫌你職位低的。”

我抬眼看她：“先穿，待會兒脫起來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