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1

我在慎刑司待了十年,隻學會一件事。

人說出口的話,都要認。

淑妃爭寵失敗,跪在雪地裏哭道:

“隻要陛下消氣,臣妾願跪到死。”

我怕她中途偷懶,派四個嬤嬤輪流盯著。

她跪了兩個時辰,便抱著我的腿說自己其實還想活。

德妃聲稱願拿全部嫁妝犒賞邊軍。

我連夜清空她的私庫,連床頭鑲金的夜壺都送去了北疆。

皇帝勸我別太較真。

可第二日,他的新寵便渾身是血地闖入大殿,哭訴皇後害死了她腹中的龍胎。

皇帝當即要廢後。

她卻捂著小腹,含淚替皇後求情:

“是臣妾福薄,與娘娘無關。”

“臣妾絕無爭後之心。若有一句虛言,願杖責八十,貶入掖庭,母族男子永不入仕!”

滿殿都在誇她賢良。

我卻令人抬來了刑凳。

“太醫已經招了,孩子是你自己弄掉的。”

“八十杖,你想趴著挨,還是跪著挨?”

......

謝憐月的哭聲一下卡在嗓子裏。

她趴在蕭承煜腳邊,方才那副不爭不搶的溫柔樣沒了,手指死死抓著他的龍袍。

“陛下,臣妾隻是悲痛過度,才說了糊塗話。”

“您知道的,臣妾最怕疼。”

我翻開慎刑司的供詞。

“怕疼還敢拿八十杖發誓,你膽子挺挑地方長。”

行刑嬤嬤上前拖人。

謝憐月尖叫著往蕭承煜懷裏鑽,哭得妝都花了。

蕭承煜一腳踹翻刑凳。

“薑照微,朕說停手!”

我看著斷成兩截的木腿,讓人又搬來一張。

“陛下放心,慎刑司別的不多,刑具管夠。”

“她才小產,你非要逼死她嗎?”

“假孕沒有傷身一說。”

太醫馮進跪在地上,額頭緊貼青磚。

他已經招了。

謝憐月根本沒懷孕。

所謂落胎,不過是將雞血混進藥汁,再買通宮人,把罪名扣在皇後頭上。

蕭承煜臉色發青,卻還擋在她身前。

“就算她有錯,也是太愛朕,一時想偏了。”

我點點頭。

“那更得打。”

“腦子裏的水不拍出來,下次還敢。”

謝憐月見皇帝護不住她,突然改了口。

“八十杖太重了,臣妾願去掖庭,求司正開恩!”

我合上供詞。

“你發的誓有三樣。”

“八十杖,貶入掖庭,謝氏男丁永不入仕。”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

“本官沒讓你三選一。”

“是三樣都辦。”

謝憐月猛地抬頭。

“你敢動謝家?”

我示意晏遲記下這句。

“威脅慎刑司主審,加十杖。”

“薑照微!”

蕭承煜怒得拔出佩劍。

劍尖抵上我的肩頭時,殿外的慎刑司校尉同時握住刀柄。

陸皇後被宮女扶著站在簾後,臉色蒼白,卻沒有開口求情。

她知道,今天隻要鬆一次口,明天死的就是她。

蕭承煜盯著我,咬著牙道:

“剩下的杖刑,朕替她受,這總行了吧?”

謝憐月感動得淚流滿麵。

“陛下對臣妾情深至此,臣妾死也值了。”

我抬手叫停嬤嬤。

“陛下金口玉言,當然行。”

我讓人再擺一張刑凳,還貼心地加了兩層軟墊。

蕭承煜的臉當場黑了。

“朕隻是一句氣話!”

“臣聽見的是人話。”

“陛下若不認,那就承認自己滿口胡言。臣立刻將這句話記入起居注,讓後世都看看。”

蕭承煜額角青筋直跳。

謝憐月卻急了。

“陛下,您不能挨打!”

她撲過去想攔,被嬤嬤按回刑凳。

第一杖落下,她叫得整座殿都聽得見。

十杖之後,她已經開始罵皇後。

二十杖之後,她又改口罵馮進。

挨到三十杖,她哭著指向蕭承煜。

“都是陛下默許的!”

蕭承煜猛地回頭。

謝憐月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立刻咬住舌頭。

我卻讓人停手。

“剛才那句,寫下來。”

晏遲遞來另一份口供。

上麵記著落胎藥所需的幾味藥材。

其中最要緊的赤鳳草,宮中隻有一個地方有。

皇帝的承明殿。

我將藥單舉到蕭承煜麵前。

“現在看來,這案子不隻要打一個寵妃。”

“陛下,輪到您解釋了。”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謝家老夫人帶著一群命婦闖入宮門,手裏還捧著先帝賞賜的免罪金牌。

她一進殿便指著我厲聲喝道:

“薑照微,你敢碰謝家一下,老身就讓整個慎刑司陪葬!”

我看了看那塊金牌。

挺好。

又來一個說話不打草稿的。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