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舅媽的臉瞬間綠了。

她左右找了一圈，最後從門背後抄起一把掃帚，對著吊燈上的我就揮了過來。

「小畜生，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我是一隻見過大世麵的八哥，怎麼可能被這種拙劣的招式打中。

我展翅一飛，在天花板上繞了一個完美的弧線，順便將果盤裏那幾個幹癟的橘子踢了下去。

橘子砸在大舅媽的鼻梁上。

「哎喲！」

大舅媽捂著鼻子大叫。

我在空中盤旋，繼續輸出老太太教我的經典台詞：「大婆打小三啦！惡毒女配沒好下場，賤人就是矯情！」

聽得有點雜了，我也不知道什麼意思。

但大舅媽氣瘋了，揮舞著掃帚在客廳裏亂砸。

老太太留下的舊電視機被砸出了裂紋，茶幾上的水杯摔碎了一地。

蘇琦回過神來，急忙上去攔：「舅媽，你別打了，別傷著黑金！」

聽見名字，我昂起頭顱。

我叫黑金，這是老太太給我取的名字。

她說這名字招財。

「我今天非拔了它的毛燉湯！」

大舅媽狠狠推開蘇琦。

蘇琦一個踉蹌，撞到了電視櫃上。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電視櫃頂端的一個青花瓷茶壺掉了下來，摔得粉碎。

那是老太太生前最喜歡的茶壺。

她走後，蘇琦每天都要把茶壺擦得幹幹淨淨。

大舅媽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一個破壺，碎了就碎了。蘇琦，趕緊把那五萬塊錢轉給我，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地上的碎瓷片刺痛了我的鳥眼。我知道，這回出大事了。

蘇琦慢慢蹲下身，手抖著撿起一片碎瓷。

我飛到她的肩膀上，用喙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鹹鹹的水珠滾落在我的羽毛上。

「滾。」

蘇琦的聲音很低。

大舅媽沒聽清：「你說什麼？死丫頭，你敢跟我頂嘴？」

蘇琦猛地站起身，眼眶紅得嚇人。

她快步走到廚房，再出來時，手裏提著一把切肉的菜刀。

「我讓你滾出去！」

蘇琦把菜刀重重剁在門框上，木屑橫飛。

大舅媽嚇得連連後退，腿肚子都在打轉：「你......你瘋了！我可是你親舅媽！」

蘇琦舉著菜刀，一步步逼近：「這房子是姥姥留給我的。她生病的時候你們在哪裏？現在來要錢？你再不走，我就報警，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

我在半空中助威：「同歸於盡！報警抓老妖婆！」

大舅媽見蘇琦來真的，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門。

蘇琦關上門，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扔開菜刀，抱著我放聲大哭。

我用翅膀拍著她的腦袋。

放心吧慫包，以後有本鳥罩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