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塊帶血的木牌,上麵用朱砂寫著我爺爺的名字。
腦子裏一片空白,但商人的本能比求生欲先一步作出了反應。
「大佬,殺雞取卵不可取啊!」
我一把抱住木牌,撲通一聲給夜淵跪得板板正正。
順便把鐵盒子死死護在肚子下麵,雖然不知道爺爺欠了啥,但我嘴比心快,立馬開始胡說八道。
「我爺爺欠您的,那是爛賬。您現在弄死我,不僅一分錢收不回來,還得搭上收屍的晦氣!」
夜淵修長的手指停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極度危險的寒光。
「你在跟我談條件?」
周圍的冰霜順著地麵爬上了我的膝蓋,冷得我牙齒瘋狂打架。
但我知道,這時候認慫就真沒命了。
我硬著頭皮抬起頭,直視他那雙沒有溫度的黑眸。
「這不是條件,這是商業企劃,我是整個北街手藝最好的紙紮匠。」
「您看看您,氣場這麼大,衣服卻這麼素,連個拉風的代步工具都沒有,這符合您陰間巨頭的身份嗎?」
我咽了口唾沫,指著櫃台上那堆燒了一半的高級彩紙。
「留著我,我能給您提供終身免費的陰間頂配私人定製服務。」
「豪宅、超跑、限量版法器,隻要您畫得出圖,我就能給您糊出來。我死了,這門手藝就真絕後了啊!」
空氣陷入了讓人窒息的死寂,半空中的張半仙已經翻了白眼,雙腿無力地蹬踹著。
牆角處,幾團模糊的黑影正在瑟瑟發抖,那是蘇員外和錫紙燙男鬼。
他們被夜淵的威壓嚇得連實體都維持不住,卻還是拚命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是啊大人,這老弟手藝真的好,那剪刀門改得絕了。」
「大人,留他一命吧,我的液冷主機還沒發貨呢......」
夜淵偏過頭,掃了一眼牆角的黑影,又看回我緊緊護著的鐵盒子。
他冷笑了一聲,手腕輕輕一翻。
吧嗒一聲,張半仙像塊爛肉一樣砸在地上,瘋狂幹嘔。
「你的命,先寄存在這!」
夜淵寬大的袖袍一揮,一張羊皮卷軸穩穩地落在我的膝蓋上。
「七天內,把圖上的東西分毫不差地做出來,少一根橫梁,我拿你的骨頭填。」
話音剛落,慘綠色的火焰瞬間熄滅,連同他整個人化作一陣刺骨的陰風消失不見。
我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滿是冰水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地上的張半仙連滾帶爬地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嘴裏不受控製地大喊:
「我是騙子,我賣的轉運珠是兩塊錢批發的塑料,我連三字經都背不全!」
一旁的劉大強嚇得尿濕了褲襠,也想跟著爬出去,卻被蘇員外的拐杖死死按住了後背。
蘇員外陰惻惻地湊到他耳邊。
「以後再敢來惹初九老弟,我每天晚上開著保時捷去你床頭按喇叭。」
劉大強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我強撐著坐起來,哆嗦著手展開那張羊皮卷軸。
隻看了一眼,我兩眼一黑,恨不得剛才直接讓夜淵掐死算了。
那是一座高達九層的鏤空八角鎮魂樓。
上麵密密麻麻標滿了上千個榫卯結構,極其複雜。
最要命的是,材料要求一欄寫著三個字「百年紫竹」。
這玩意兒在陽間是論克賣的頂級文玩材料,讓我拿它去燒?
把我去論斤賣了都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