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夜三點，我剛把那張4090顯卡的紙模型勾好線。

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聞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嘩啦！」

一大桶黏稠的紅油漆順著卷簾門的縫隙潑了進來，直接澆在了我放在門口晾幹的那批加急訂單上。

電腦、小洋樓和帶推進器的紙狗，全被紅油漆染成了一灘廢紙。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你明天拿什麼賣！」

門外傳來劉大強壓低聲音的咒罵聲，隨後是一陣摩托車逃竄的轟鳴聲。

我瘋了一樣拉開卷簾門衝出去，街上空無一人，隻留下一地狼藉。

看著那些被毀掉的紙紮，我兩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完了，這些大單全毀了。

交不上貨，下麵那幫難纏的客戶要是集體給差評。

我不僅拿不到錢，說不定連命都得搭進去。

五萬塊的房租，徹底成了泡影。

陰風吹過，牆上的掛鐘正好敲響了四下。

交貨的時間到了，原本狹窄的店麵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滿了陰影。

錫紙燙男鬼看著地上那一攤紅彤彤的廢紙，本就慘白的臉色變得更加猙獰。

他的眼球往外凸起，聲音裏透著森森鬼氣。

「老板，你耍我們呢？我的4090呢？我的液冷呢？」

幾個客戶圍了上來，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我死死咬著嘴唇，腦子在零點零一秒內瘋狂運轉。

錢沒賺到可以再賺，命沒了就真沒了。

「各位老板，消消氣，這是我專門為各位設計的最新款限定塗裝！」

我猛地站起來，指著地上一灘紅油漆。

「普通的紙紮太單調了，下麵那麼多鬼，大家的東西都一樣，怎麼凸顯各位尊貴的身份？」

我隨手撿起那個被潑了半邊紅漆的紙電腦。

「看看這個，這叫賽博朋克戰損風，末日廢土限定款。這上麵的紅色，代表著鮮血與榮耀，是我用特殊工藝特意調配的！」

我越說越順溜，又拿起那個被染紅的紙狗。

「還有這隻狗，這叫地獄三頭犬初級進化形態，帶上這身戰損皮膚，下麵那些普通的電子狗見了都得繞道走！」

店裏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錫紙燙男鬼愣愣地看著手裏的戰損版電腦，

眼底的暴戾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新奇。

「賽博朋克......戰損風？聽起來好像有點高級。」

「何止是高級，簡直是限量版孤品，整個陰間找不出第二份！」

我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蘇員外不知道從哪飄了出來。

他冷哼了一聲，用手裏的拐杖敲了敲沾滿油漆的地磚。

「小老弟，你糊弄鬼呢，這上麵明明是陽間的劣質油漆，外頭那幾個活人的腳印還沒幹呢。」

蘇員外湊到我跟前，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被人欺負了？」

我被拆穿，隻能垂頭喪氣地把劉大強逼著我搬走、半夜潑漆的事說了一遍。

錫紙燙男鬼一聽，手裏的戰損電腦一摔。

「豈有此理，那孫子敢耽誤我打遊戲？還毀我限量版顯卡！」

幾個客戶也跟著群情激憤，「敢欺負我們陰間的專供服務商，就是打我們的臉！」

蘇員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冷笑一聲。

「老弟，錢我們照付，這戰損風，我們收了。」

「至於外麵那個不長眼的活人，老頭子我好久沒活動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