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隔天，邵璿離開醫院。

生命的最後一天，她有很多想做的。

她來了城西墓地見阿三。

買了一瓶白酒澆在碑前。

嘴角止不住的咳出血絲，她拿袖子擦了擦。

從墓地出來，她又去了城南孤兒院。

孩子們在院子裏追著跑，她看了很久。

院長出來迎她時，被她慘白的臉色嚇了一跳。

邵璿強撐著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

忽然，宴驍發來消息。

是一段監控記錄。

有溫念幾次收買阿三給她下藥，汙蔑她們有私情，甚至私下合作......

還有溫念出事的證據和完整的監控截圖。

邵璿慢慢攥緊手機。

這些事商曜查不到嗎？

她腦子裏翻湧著這個念頭。

他查得到的。

他隻是不願意。

拿到一切後，邵璿簽下了股份轉讓合同。

她正要關掉手機，溫念的電話忽然打了進來。

“邵璿姐，今晚有個拍賣會，你陪我去吧。”

“阿曜說解藥今天就做好了，他讓你照顧好我。”

手機又震了一下，商曜的消息緊跟著彈出來：

“跟著念念，別讓她出事。”

“放心，解藥今晚給你。”

邵璿回複：“好的。”

傍晚，她出現在暗場。

溫念笑盈盈地朝她招手。

邵璿被人從背後按住，安眠藥的針管紮進頸側。

再醒來時，她在拍賣台上。

她摸了摸臉，發現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麵具。

台下坐滿了舉牌的人。

台上擺著藥材、珠寶、字畫。

她夾在這些貨物中間，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展品。

邵璿看著場邊的男人：問道：“旁邊那個生死拳台，還缺人嗎？”

男人不可思議，“上去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邵璿點頭。

三小時後，邵璿從拳台上被扶下來。

她肋骨斷了兩根，左臂脫臼，血糊了半邊臉。

冠軍是一千萬獎金。

邵璿走到管事麵前，聲音堅定：“我要換獸用絕育藥。”

管事瞪著她：“那東西早就禁了......”

“一千萬。”

邵璿把支票拍在桌上，“我隻要一管。你給，這些錢都是你的。”

“你不給，我把暗場今晚發生的一切全捅出去。”

管事閉了嘴。

深夜，邵璿回到別墅。

商曜的聲音帶著後怕：“邵璿，你怎麼能把念念一個人扔在拍賣會上，還教唆小混混去嚇唬她？”

“念念嚇得縮在角落打電話給我，哭到話都說不清楚。”

“她身體本來就弱，醫生說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邵璿，你滿意了？”

邵璿正要開口，商曜抬手打斷了她。

“又要找理由？”

他冷笑一聲，朝她邁了一步，“每一次都是這樣。上次在花園，你說念念自己踩到水管滑倒，可她摔得膝蓋淤青，你站在旁邊手上拿著水管。”

“上上次在餐廳，你說念念自己碰翻了熱湯，可服務員都說是你把湯碗推過去的。”

“上次在公司，你說念念自己摔下樓梯，可是監控拍到你伸腳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急，“每一次她出事，總是和你有關。”

邵璿靠著門框沒動。

毒血在喉嚨裏翻湧，她咽下去，舌尖嘗到鐵鏽味。

商曜逼近一步，聲音暗啞：“我給你多少次機會了？邵璿，你自己數數。”

他的怒吼聲灌進耳朵時，隻剩下嗡鳴。

邵璿隻看見他臉色漲紅，卻一個字也聽不清。

喉嚨裏的腥氣拚命往上頂，她攥緊拳，咬住舌尖把血生生咽回去。

嘴角卻還是滲出一絲暗紅。

商曜聲音嘶啞：“邵璿，給我一個解釋。”

邵璿張了張嘴，血先湧上來。

她從嘴角擦了下，指尖染上暗紅。

商曜惡狠狠威脅：“別在我麵前裝可憐。”

他微微一頓，眸光愈發冰冷。

“你看清楚，我不是那個寵你的主人格。”

“我隻愛念念，這個家的女主人也隻會是她。”

他居高臨下說道：“你傷了她，我不會放過你。”

邵璿自嘲一笑。

她早就體驗過了。

曾經，隻因溫念皺眉。

他就當著全公司把邵璿按在會議桌上，用碎玻璃劃開她掌心：

“念念疼一下，你十倍還。”

血洇濕文件，她咬著唇沒吭聲。

隔天，隻因溫念說夢話。

他又將她扔進地下室。

忽然，保鏢端著托盤進門，上麵放著一支透明的針劑。

商曜拿起針管，看向邵璿。

“這是肌肉萎縮劑，不致命，就是讓你以後沒力氣。”

“喝了它，這件事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