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曜偏頭,目光掠過她蒼白的臉,動作頓了一瞬。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撞開。
“商總,找到人了!”
助理回道:“護欄螺絲是被人提前擰鬆的,監控拍到阿三淩晨兩點出現在現場,指紋比對也對上了。”
邵璿猛然撐起身。
“不可能。”
她嗓音低啞,卻十分執著:
“我告訴過阿三,讓她不許靠近溫念,他答應過我。”
溫念卻哭著出聲:“阿曜......阿三是邵璿姐一手帶出的人......他隻聽邵璿姐的話......邵璿姐要是不點頭,他怎麼會......”
她說到一半又捂住嘴,眼淚砸在商曜手背上。
藥物發作,邵璿眼前一陣發黑。
可她仍死死盯著溫念:“我要見阿三。當麵問清楚。”
“夠了。”
商曜冷冷下令:“他傷害了念念,讓人打一百鞭,扔出去。”
邵璿瞳孔驟縮。
“不行。阿三之前替你擋刀,腰上斷了三根肋骨,肺葉戳穿了一半。他現在內傷還沒好全,一百鞭下去......他會死的。”
“那就讓他死。”
商曜打斷她,聲音裏沒有半分餘地,
“傷害念念的時候,他怎麼不想想後果?”
邵璿攥緊被單,指甲崩斷,血珠滲出。
“不是他幹的。”
商曜俯身壓下來,目光直直鎖著她,“要不......你替他受過。”
邵璿看著商曜的眼睛,一陣恍惚。
她和商曜相伴十年,一起走到現在。
無數次,商曜舍命救她。
邵璿曾篤定,商曜不會傷害她。
可這次,她默默點頭。
商曜猛地直起身,喉結劇烈滾動,“你說什麼?”
邵璿眼神堅定:“我替阿三。”
商曜盯著她,指尖蜷進掌心又鬆開,重複了一遍:
“你確定?”
邵璿已經被人架了起來。
軟筋針的餘效還在。
她站不穩,兩個保鏢拖著她往外走。
邵璿離開後。
溫念低頭,小聲說:“阿曜......其實我一直覺得,邵璿姐跟阿三走得很近。”
“有時候半夜還通電話,阿三去她公寓送東西,一待就是一兩個小時......”
商曜猛地攥緊了拳。
溫念抬頭,淚眼汪汪地望著他:
“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阿三這麼聽她的話,會不會......”
“不會。”
商曜打斷了她。
他兩個字咬得很緊,牙關間幾乎迸出火星,
“絕不可能。”
溫念眼底掠過一絲得意。
商曜閉上眼,抬手拍了拍她後背,聲音放輕,
“別多想,邵璿不會背叛我。”
祠堂裏。
第十鞭落下後,邵璿眼前一黑。
她癱在地上,血浸透了襯衫。
突然,一桶辣椒水兜頭澆下來。
她猛地弓起背,卻咬著牙沒出聲。
保鏢站在她麵前,聲音不屑:“別硬撐了,邵璿姐。”
“商總現在隻聽溫小姐的,溫小姐特意吩咐過......讓你疼一點。”
邵璿趴在地上,血水混著辣椒水從嘴角淌下來。
她沒抬頭,隻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接著打。”
提鞭的人還沒舉起來,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低喊了一聲“商總要來了”。
房裏頓時亂成一團。
兩人架起邵璿把她按在椅子上,有人扯了件幹淨外套披在她肩上,另一個人端著針管紮進她臂彎。
邵璿鼻尖一動。
那股清冽的苦味她認得。
這是強效複蘇劑,黑市上一針七位數。
能讓瀕死的人立刻麵色紅潤、精神抖擻。
但副作用也很強,人的五臟六腑會加速衰竭。
她沒躲。
反正也要死了。
早幾天晚幾天,沒什麼分別。
藥效很快湧上來,後背的鞭痛被壓成一層模糊的熱意。
她抬起眼,望著正在收拾刑具的幾人,忽然開口:“阿三呢?”
幾人同時僵住了。
邵璿的心沉下去。
她撐著站起來,再次發問:“我問你們,阿三在哪?”
門被推開。
商曜見邵璿麵色紅潤,心底掠過一絲放鬆。
下一秒。
邵璿朝他走來,聲音慌張:“阿三呢?你把他怎麼了?”
商曜臉色鐵青。
看著邵璿眼中的在意,他勾唇笑道:“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