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客廳裏,看著媽媽那張咬牙切齒的臉。
我輕輕問了一句。
"媽媽,如果你們知道我死了。你們是會高興,還是會難過一會兒?"
"我想,應該是高興吧。我死了,你們就不用擔心朵朵了。"
接下來的幾天,家裏相安無事。
媽媽圍著朵朵轉,給她燉湯,哄她睡覺。
從頭到尾,一次都沒提過我。
好像這個家,從來就沒有我這個人。
隻有爸爸。
他坐在飯桌前,筷子夾著菜,夾了半天,沒送進嘴裏。
"小滿......都這麼些天了,怎麼還不回來?"
媽媽的臉一下子拉下來。
"你又提她!朵朵這兩天剛緩過來,你就不能讓她安生會兒?她愛回不回,最好一輩子別回來!"
爸爸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一陣門鈴打斷。
媽媽打開門,愣了一下。
門外站著對門的鄰居,身後還牽著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眼睛亮晶晶的。
"小滿媽,小滿在家嗎?"
媽媽臉色一沉。
"那小賤種又在外頭惹禍了?"
爸爸趕緊從屋裏出來,陪著笑。
"王哥,真是不好意思,小滿要是幹了什麼,您跟我說,我收拾她。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王叔笑了笑,看了爸爸媽媽一眼,擺擺手。
"你們誤會了。我是來感謝小滿的。"
媽媽一愣。
王叔把小男孩往前拉了拉,"我兒子前兩天,他在河邊玩,腳下一滑,掉水裏了。那水又深又急,我跟他媽當時都不在,差點就沒了。是小滿跳到水裏,把他撈上來的。"
"那天我嚇壞了,光顧著帶孩子去醫院,沒來得及上門道謝。孩子住了幾天院,今天剛出院,我就帶他來謝謝小滿。"
媽媽站在那裏,半天沒回過神。
"她......她救了你家孩子?"
"千真萬確。"王叔從兜裏掏出一個紅包,又拿出一個嶄新的文具盒,"這是給帶的禮物,是我兒子挑的。小滿這孩子,心善,要不是她,我兒子就沒了。"
爸爸也愣住了。
他看看王叔,又看看強強,嘴唇動了動。
"她......她怎麼會救人?她不是......壞種嗎?"
媽媽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說不出話來。
"測評報告不是說,她高攻擊、低共情嗎?不是說,她隻會害人嗎?她怎麼會......跳下水去救人?"
王叔也笑的勉強,最開始他也聽說我是天生惡種,勒令兒子離我遠點,可是現在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屋裏安靜得可怕。
爸爸低著頭,看著地麵。
我看見他攥著褲子的手,在發抖。
可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沙發上不說話的朵朵,忽然捂住了胸口。
她臉色發白,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媽媽......我喘不上氣......"
媽媽嚇得一把抱住她:"朵朵!朵朵你怎麼了!"
"媽......我難受......胸口好疼......"
爸爸也慌了:"快!快送醫院!"
"朵朵別怕!爸爸這就帶你去醫院!"
一家人手忙腳亂,抱著朵朵就往外跑。
然後,她趴在媽媽肩頭,虛弱地喘著氣。
"媽媽......我好像看見姐姐了。她說她要殺我......"
媽媽腳步一頓,聲音又驚又怒。
"小滿!你給我滾遠點!你敢碰朵朵一根手指頭,我跟你沒完!"
盡管我心裏很難過,可是我還是想跟上去。
我不想朵朵死。
家裏,死我一個孩子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