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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今天可是我升職辦的答謝宴,她敢不來就是存心讓我下不來台!”

第二天一早,爸爸換上嶄新的定製西裝,對著鏡子發火。

媽媽正坐在梳妝台前,往臉上塗抹著厚厚的粉底。

企圖遮蓋昨晚氣出來的黑眼圈。

“行了,別喊了。”

“她不來更好,省得到時候在你的領導麵前發病,你連工作都保不住。”

媽媽把一根珍珠項鏈戴在脖子上,調整著角度。

“我已經在朋友圈發過了,就說她為了給你準備升職禮物,報了一個封閉式的航模比賽。”

“文案我都寫好了,絕對體麵。”

他們收拾妥當,準時出現在了市中心最豪華的酒樓。

宴會廳裏推杯換盞。

爸爸的領導拍著他的肩膀,誇他不僅業務能力強,還教女有方。

“老許啊,聽說你女兒物理競賽拿了名次,現在又去搞航模了?”

“真是虎父無犬女啊。”

爸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哪裏哪裏,都是孩子自己要強,我們做家長的,就是全力支持。”

媽媽端著酒杯在一旁附和。

“是啊,我們家雖然條件不錯,但從來不嬌慣孩子。”

“要什麼都得靠她自己去爭取。”

我飄在水晶吊燈的陰影裏,冷漠地俯視著這場虛偽的狂歡。

他們用謊言為我堆砌了一個金光閃閃的人設。

卻在現實裏,連去醫院掛個號的錢都不肯為我花。

第六次發作的那個早上。

就是昨天。

我站在玄關換鞋,準備去參加他們口中的那個“封閉式集訓”。

其實我隻是想去圖書館待一天,躲避他們無休止的嘮叨。

剛係好鞋帶,那種熟悉的眩暈感就來了。

我扶著鞋櫃,隻覺得天旋地轉。

“媽......”

我轉過頭,看著正在廚房榨果汁的她。

“我頭很暈,心裏難受得厲害,你能不能......帶我去趟醫院?”

她關掉榨汁機,不耐煩地走過來。

“又來這套是吧?”

“昨天晚上不還好好的嗎?一說要出門學習就頭暈?”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強行把我往門外拖。

“別裝病!好端端的非要讓人覺得你是個殘廢才甘心嗎?”

“挺直腰板自己走!別在樓道裏給我丟人現眼!”

防盜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我強撐著走到十字路口。

紅燈亮起。

我看著斑馬線對麵閃爍的倒計時。

數字變成“3”的時候,我的世界徹底黑了。

宴會廳裏,爸爸正在挨桌敬酒。

媽媽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她皺了皺眉,直接掛斷。

過了十秒,號碼再次打來。

她按了靜音,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現在的推銷電話真是沒完沒了。”

她笑著跟同桌的貴婦們抱怨。

直到宴會進行到尾聲,賓客們開始離席。

那個號碼已經打來了第七次。

媽媽實在被煩得不行,走到宴會廳的角落,接通了電話。

“我說你們有完沒完?我不需要貸款也不買保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緊接著,一個疲憊而嚴肅的女聲傳了過來。

“您好,請問是許知鳶家屬嗎?這裏是市中心醫院急診科。“

我是,她又怎麼了?是不是又在街上裝暈被好心人送去了?”

媽媽壓低聲音,語氣裏充滿了不耐煩。

她甚至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送客的爸爸,生怕被人聽見。

電話那頭似乎被她的反應弄得有些發懵。

“趙女士,您的女兒昨天上午在建設路十字路口遭遇嚴重車禍。”

“經過二十四小時的搶救,搶救無效確認死亡。請您盡快來一趟醫院,辦理相關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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