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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儀燒了整整兩日。

她醒來時，懷裏那隻裝著父親斷指的木盒還在。

門被人推開。

蕭昭臨帶著幾名東宮侍衛走了進來。

“把東西交出來。”

沈令儀把木盒壓在胸前。

“這是我的。”

“宮中一草一木都屬於父皇。”

蕭昭臨伸出手。

“那堆罪骨會在冊封禮前燒掉，你不能私藏。”

沈令儀抬起燒得通紅的眼睛。

“他救過你父皇。”

“你們憑什麼燒他？”

蕭昭臨懶得再聽，示意侍衛動手。

沈令儀病得沒有力氣，很快被按住雙臂。

蕭昭臨搶過木盒。

爭奪間，盒蓋摔開。

那截發黑的斷指滾到地上。

蕭昭臨後退一步，鞋底正踩在上麵。

一聲輕響。

本就脆弱的指骨碎成了幾截。

沈令儀的呼吸停住了。

“把腳拿開。”

蕭昭臨低頭看了一眼，滿臉嫌惡。

“不過是一塊爛骨頭。”

沈令儀掙開侍衛，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蕭昭臨被打得偏過臉去。

殿門恰在此時被人推開。

蕭承璟看到兒子臉上的指印，幾步上前，一腳將沈令儀踹倒。

“你敢打太子？”

沈令儀趴在地上，用手一點點撿起父親的碎骨。

“他踩碎了我父親的遺骨。”

蕭承璟看都沒看。

“昭臨是儲君。”

“別說幾塊罪臣的骨頭，就算他將其挫骨揚灰，也輪不到你動手。”

沈令儀抬起頭。

“十五年前，你不是這麼說的。”

那年她父親把蕭承璟從死人堆裏背出來。

少年趴在沈崇山背上，一遍遍叫沈伯父。

他說自己若能活著回京，必定為沈家建祠立碑。

蕭承璟像是也想起了什麼，臉色愈發難看。

“拖下去。”

“她用哪隻腳踏進冰窖，就廢了哪隻腳。”

沈令儀愣住了。

她沒有求饒，隻死死抱緊那些碎骨。

侍衛將她按在長凳上。

鋒利的鐵鉤刺入腳踝時，她咬住衣袖，還是沒能壓住慘叫。

筋肉被挑開的那一刻，她疼得眼前發黑。

隔著模糊的淚光，她看見蕭昭臨站在蕭承璟身邊。

他沒有移開視線。

沈令儀昏過去前，聽見他冷冷地說：

“這次長記性了吧。”

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她的左腳軟軟垂著，再也使不上力。

門口傳來輕響。

啞奴爬進房中，十根手指全是血。

他不會說話，隻能拚命比畫。

沈令儀看不懂。

啞奴急得伏到地上，用流血的手指寫下了一行字。

今夜子時，他們要燒掉冰窖裏所有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