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後,大姐第一個跑出來。
她看見我胳膊上的淤青,眼睛立刻紅了。
程敘白比我更快開口。
"是我沒照顧好他。"
"他非要爬進道具箱裏玩,我攔都沒攔住。"
大姐替我吹了吹傷口,又轉頭看向程敘白。
"幸好今天有你陪著他。"
程敘白看著我,慢慢笑了。
"如果清歡願意,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我沒有像平時一樣撲進大姐懷裏。
我隻是自己回了玩具房。
我把玩具箱拖到房間最裏麵。
斷手的小人放在最上麵。
花臉小醜壓在最下麵。
我不想再看見它。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二姐端著一碗溫牛奶走進來。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笑著叫我。
她隻是把牛奶放在桌上,蹲下來看了我很久。
"小宇,胳膊還疼嗎?"
我搖頭。
她沒有追問,隻是把玩具箱推到我麵前。
"小宇,二姐陪你玩,好不好?"
她的聲音比平時輕。
"今天不用演開心的。"
"想演什麼,就演什麼。"
我抬頭看她。
她也在看我。
我慢慢伸手,從玩具箱最上麵,拿出那個斷了手的小人。
把它塞進旁邊的積木櫃裏。
再從最下麵,翻出那隻花臉小醜。
讓它站在櫃門外。
一下。
又一下。
我讓小醜一遍一遍踹櫃門。
二姐蹲在地毯上,一動沒動。
她臉上最後一點笑,也慢慢消失了。
二姐沒有立刻問我。
她先把房門關好,又把所有玩具推到我麵前。
"小宇,別怕。"
"今天想說什麼,就演給二姐看,二姐誰也不告訴。"
我拿起自己的小人,把它塞進積木櫃。
又拿起花臉小醜,站在外麵踹門。
二姐蹲在旁邊,身體一動不動。
我又拿出那棟玩具房子。
把穿裙子的和穿西裝的小人放進去。
小寶寶躺在搖籃裏。
然後,我把自己的小人扔到房子外麵。
二姐把它撿回來。
我又把它扔出去。
二姐臉上的血色一下沒了。
沒人說,但她知道,這小醜代表誰。
我拿出斷了一隻手的木頭小人,又抱來小騎士。
我讓花臉小醜掰斷小人的手。
然後指向小騎士的長矛,用兩根手指做出折斷的動作。
二姐一下抓住我的手。
她抓得很輕,聲音卻一直在抖。
"他用媽媽留下的東西威脅你?"
我點頭。
最後,我把自己的小人塞進道具箱。
花臉小醜站在外麵,不停拍打箱蓋。
我又晃動箱子,讓裏麵的小人撞來撞去。
然後,我卷起袖子,露出青紫的胳膊。
二姐看了很久。
她忽然站起來,像是要往外走。
我害怕她去找程敘白,連忙抱住她的腿。
一隻手抱著小騎士,另一隻手拚命搖擺。
不能去。
他會扯爛小騎士的披風。
二姐低下頭。
一滴眼淚落在我的手背上。
她重新蹲下來,緊緊抱住我。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哭。
明明被關進箱子裏的人是我。
可她哭得比我還傷心。
爸爸、爺爺和大姐很快回來了。
我坐在爸爸懷裏,又演了一遍。
爸爸的手越收越緊。
他抱得我有些疼,卻又很快鬆開。
爺爺一直沒有說話。
可他手裏的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麵。
爸爸讓家庭醫生檢查我的胳膊、腳背和臉。
二姐把斷手小人、玩具房子和花臉小醜都收了起來。
爺爺讓管家保存這三個月的監控。
還讓人記下程敘白每一次單獨陪我的時間。
這一晚隻有二姐陪我。
爺爺他們在客廳坐了一晚,我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