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敘白又來時,帶來了一棟很漂亮的玩具房子。
盒子裏隻有三個小人。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一個穿裙子的女人。
還有一個躺在搖籃裏的小寶寶。
我看了很久,不知道他們是誰。
程敘白當著大家的麵摸了摸我的頭。
"小宇喜歡嗎?"
爺爺讓阿姨把玩具送進了我的房間。
吃飯前,爸爸和爺爺先去了餐廳。
大姐接到電話,也跟著二姐上了樓。
玩具房裏隻剩下我和程敘白。
他關上房門,把穿裙子的小人放進房子裏。
"這是清歡。"
又把穿西裝的小人放在她旁邊。
"這是我。"
最後,他從我的玩具箱裏拿出那個最小的木頭人。
那是二姐照著我的樣子做的。
他把它扔到了房子外麵。
"這是你。"
"等清歡答應做我女朋友,她就會有新的家。"
"新家裏,沒有你的位置。"
我把自己的小人撿起來,放到大姐旁邊。
程敘白又把它扔了出去。
我再撿。
他又扔。
第三次,我趴在地毯上,把小人緊緊護在懷裏。
他抓住我的手腕。
"小啞巴,你怎麼就聽不懂呢?"
我不信。
大姐明明說過,她走到哪裏都會帶著我。
我趁他不注意,把穿裙子的小人藏進口袋。
程敘白的臉一下沉了。
他把我按在地毯上,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我的手很疼。
可我就是不肯鬆開。
程敘白忽然看見了床邊的小騎士。
"這是你媽媽留下來的,對吧?"
我立刻鬆手,撲過去抱住小騎士。
他沒有搶。
他隻是拿起代表我的木頭小人,當著我的麵用力一掰。
哢嚓。
小人的一隻胳膊掉在了地上。
我呆呆看著那塊木頭。
二姐做小人時說過,小宇要有兩隻手。
一隻牽大姐。
另一隻牽二姐。
可現在,它隻剩下一隻了。
程敘白用手指彈了一下小騎士的長矛。
"你敢把今天的事告訴別人,我就先折了它的矛。"
"再把它的披風扯爛,讓它一輩子衝不出去。"
我連忙把小騎士藏進懷裏。
他大概覺得我根本沒辦法告狀,笑著打開了門。
吃飯時,我沒有坐在大姐旁邊。
我抱著小騎士,躲在爺爺的椅子後麵。
爸爸發現木頭小人的手斷了,拿來膠水想幫我修。
我連忙把玩具箱拖回來,不讓他碰。
"小宇,爸爸隻是想幫你。"
我搖頭。
我想告訴爸爸,不是我弄壞的。
我拿出花臉小醜,又舉起斷了手的小人。
程敘白坐在我對麵。
他的鞋突然伸過來,重重踩住我的腳背。
我疼得抖了一下。
他卻笑著給我夾了一塊肉。
"小宇是不是想說,他很喜歡我送的小醜?"
我拚命搖頭。
大姐看見斷掉的小人,也有些心疼。
可她很快摸了摸我的頭。
"敘白陪了你一下午,不可以對哥哥發脾氣。"
"等吃完飯,姐姐幫你修。"
我低下頭。
程敘白在桌下碾著我的腳,笑得越來越溫柔。
"小宇今天真乖。"
晚上,大姐來找我要小人。
我已經把玩具箱藏到了床底。
我怕她看見那些東西。
更怕程敘白真的扯爛小騎士的披風。
大姐以為我還在發脾氣。
她給我蓋好被子,輕輕關上了門。
我抱著小騎士鑽進床底。
我把斷了手的小人放在它旁邊,又把花臉小醜放在很遠的地方。
小醜咧著嘴,正對著我們笑。
我不喜歡它。
因為它越來越像程敘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