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沈家第三代唯一的男孩。
媽媽去世後,我患上了失語症。
我隻有拿起玩具小人,才能表達自己的想法。
爸爸怕我受委屈,發誓終身不娶。
爺爺和兩個姐姐也將我寵上天。
後來,大姐身邊多了一個追求者。
他送我很多玩具,經常陪我玩。
時間久了,連爺爺也放心他單獨帶我。
可這天,他卻把我關進衣櫃,在外麵狠踹櫃門。
"小廢物,要不是你,我早拿下清歡了!"
"你再敢纏著她,下次就關你一整晚。"
我知道清歡是我大姐,卻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那天,二姐照常把玩具推到我麵前。
"小宇,今天想演什麼?"
我拿起代表自己的小人,把它塞進積木櫃子。
又拿起他送我的玩具,讓它踹向櫃門。
二姐臉上的笑消失了。
......
我的玩具箱裏有很多小人。
胖的是爺爺,黑衣服的是爸爸。
紮高馬尾的是大姐沈清歡。
穿裙子的是二姐沈知意。
最小的那個是我。
我每天都會給他們換位置。
家裏人都看得懂。
如果我把爸爸的小人放倒,爸爸就會抱我去睡覺。
如果我把大姐的小人藏起來,她便知道我不想讓她去上班。
如果我把二姐的小人擺在窗邊,她就會帶我去院子裏曬太陽。
這是我們家的秘密。
隻有媽媽沒有小人。
媽媽在我四歲那年去了很遠的地方。
她給我留下了一個衝鋒的小騎士。
騎士舉著長矛,披風被風吹得往後翻。
爸爸說,那是媽媽生前一針一線繡上去的。
我把小騎士放在哪裏,媽媽就陪我到哪裏。
程敘白第一次來我家時,在我的玩具箱前站了很久。
"小宇很喜歡玩這些?"
大姐點了點頭。
"他不會說話,平時喜歡自己擺著玩。"
大姐沒有告訴他,我們都能看懂。
程敘白隨手拿起一個小人,很快又丟了回去。
他大概以為,我隻是在玩過家家。
後來,他每周都會來。
別人給我帶糖,他給我帶玩具。
第三個月,他送給我一隻花臉小醜。
小醜戴著尖尖的帽子,嘴角畫著一道咧到耳根的紅色笑紋,手裏還捏著一根鈴鐺杖。
"小宇,喜歡嗎?"
我沒有點頭。
小醜的眼睛是往下耷拉的,笑得卻很用力。
我看著看著,覺得它有點像程敘白。
可大姐以為我喜歡,把小醜放進了我的玩具箱。
那天,大姐答應陪我搭城堡。
程敘白卻拿來兩張餐廳的票,想帶她出去吃飯。
大姐的電話忽然響了。
我拉住她的裙角。
她把我抱起來,親了親我的額頭。
"小宇最近總做噩夢,等姐姐一會兒。"
她轉頭對程敘白說:
"我去接個電話,很快回來。"
書房的門剛關上,程敘白臉上的笑就沒有了。
他抓住我的衣領,把我拖進衣帽間。
裏麵很黑。
我害怕,拚命抱住他的腿。
他一腳把我踢開,關上了門。
砰的一聲,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下一秒,櫃門重重震了一下。
"小廢物,要不是你天天纏著清歡,她早就答應我了!"
我縮進衣服中間,用手捂住耳朵。
櫃門又被他踹了一腳。
"等清歡回來,你隻要敢哭,我就說是你自己鑽進去的。"
"她肯定會信我,到時候你大姐可就不喜歡你了!"
我想叫大姐。
可喉嚨裏像塞著一團濕棉花,一個聲音也擠不出來。
過了很久,衣櫃門終於開了。
程敘白把我抱出去,替我擦掉眼淚,又認真理好我的衣領。
大姐剛好從書房出來。
他立刻笑了。
"小宇在跟我玩捉迷藏,藏進去就不肯出來了。"
大姐捏了捏我的臉。
"又調皮了?"
我拚命搖頭。
程敘白的手卻落在我的肩膀上。
他的手很重。
我看著他,又看向玩具箱裏的花臉小醜。
我突然知道,它應該代表誰了。
可程敘白一直坐在大姐身邊。
我不敢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