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江家找回的第二天,我就被推進手術室,為他們養了二十年的假千金捐骨髓。
醒來時,母親握著我的手哭了一夜。
她說,過去欠我的二十年,以後會一點點補給我。
我信了。
於是三年裏,我為江若黎輸血、捐骨髓,落下一身病。
直到她第三次“病危”,全家決定讓我捐腎。
可手術前一天,我被確診胃癌晚期。
母親卻當著我的麵撕碎診斷書。
“若黎都快死了,你還拿絕症爭寵?”
哥哥沒收我的手機,未婚夫扣下我的證件,像從前那樣溫柔地哄我:
“救完若黎,我們就結婚。”
我看了他很久,最後還是簽了字。
隻是他們不知道,我簽下的不是捐獻同意書,而是斷親書和退婚協議。
手術當天,他們全守在江若黎床邊。
直到護士推開準備室,才發現裏麵隻剩一套病號服。
半小時後,我乘坐的醫療轉運車墜下山崖。
那一刻,他們還不知道——
江若黎的病曆是假的。
而我的癌症,是真的。
......
“胃癌晚期?”
母親沈婉清捏著我的診斷書,冷笑出聲。
“江晚寧,你為了不救若黎,還真是什麼瞎話都編得出來。”
她當著醫生的麵,將報告撕成幾片,扔進垃圾桶。
紙片落下去時,我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還有醫生用紅筆圈起來的幾個字。
預計生存期,三個月。
“沈女士,這份檢查結果是真的。”
程醫生皺起眉。
“江小姐的身體狀況非常差,別說捐腎,她現在必須立刻住院治療。”
母親臉色一沉。
“你收了她多少錢?”
程醫生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女兒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胃癌晚期了,騙誰呢?”
母親指著我,聲音越來越大。
“她從小在外麵長大,心眼多得很。若黎一住院,她不是頭疼就是肚子疼,不就是怕我們疼若黎嗎?”
我張了張嘴。
胃裏猛地抽痛起來,血腥味湧上喉嚨。
我將那口血咽了回去。
三年前,我第一次捐完骨髓,也是這個醫生發現我術後感染。
那時母親守在江若黎的病房外,連我的電話都沒接。
後來她知道了,隻說了一句:
“年輕人恢複得快,別那麼嬌氣。”
病房門被推開。
哥哥江敘白扶著江若黎走進來。
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姐姐。”
她看見地上的報告碎片,眼眶立刻紅了。
“你不願意救我,可以直接說,沒必要詛咒自己。”
江敘白臉色瞬間冷了。
“若黎還替你說話,你看看你自己幹的什麼事?”
“她沒有病危。”
我看著江若黎。
“今天早上,我聽見護士說,她的指標已經穩定了。”
江若黎的手指抖了一下。
下一秒,她捂著胸口倒進哥哥懷裏。
“哥,我喘不上氣......”
“若黎!”
江敘白將她抱起來,經過我身邊時狠狠撞開我的肩。
“她要是出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撞在桌角,胃部像被生生撕開。
程醫生想扶我,卻被母親擋住。
“少管她。”
母親追到門口,又回頭警告我:
“捐腎的事已經定了。你乖乖配合,我們還認你這個女兒。”
垃圾桶裏,那張診斷書隻剩下半個“晚”字。
我彎腰撿起一塊碎片,裝進口袋。
“如果我不捐呢?”
母親腳步一頓。
“那你就滾回原來的地方。”
她說完便追著江若黎離開。
從頭到尾,沒有問過我疼不疼。
程醫生沉默了很久。
“江小姐,要不要報警?”
我搖了搖頭,向他借了一部手機。
電話接通後,我隻說了一句話。
“周律師,之前準備的文件,可以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