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後最先皺起眉。
“一個剛出生便沒氣的孩子,有什麼好查的?”
娘親看著她。
“母後剛才還說,那是兒臣的親生女兒。”
“現在兒臣要查她的死因,怎麼又不行了?”
沈柔嘉立刻抱緊死嬰。
“姐姐,人都已經沒了,你還不肯讓她安生嗎?”
“她已經夠可憐了,難道還要被仵作翻來覆去地折騰?”
周圍的宮人也跟著議論。
“太子妃也太狠了。”
“搶了活著的還不夠,連死的都不放過。”
“該不會是怕死嬰身上留著什麼證據,想借驗屍毀掉吧?”
我氣得直蹬腿。
娘親明明要查明真相,到了他們嘴裏,卻成了她想毀屍滅跡。
太子走上前,扣住娘親的手腕。
“別鬧了。”
“現在把孩子還給柔嘉,再向她賠個不是。”
“孤可以看在鎮北王府的麵子上,不追究你強搶皇嗣的罪。”
娘親盯著他的手。
“鬆開。”
太子不但沒鬆,反而加重了力道。
“沈令儀,孤是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別逼孤廢了你。”
娘親忽然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清脆的聲音響徹承華殿。
太子被打得偏過頭,滿臉難以置信。
“你敢打孤?”
“打的就是你。”
娘親的聲音很穩。
“我生孩子時,你守在沈柔嘉身邊。”
“她抱個死胎來汙蔑我,你連查都不查,就逼我交出親生女兒。”
“怎麼,你這太子是靠聽女人哭辦案的?”
太子的臉瞬間漲紅。
沈柔嘉趕緊撲過來。
“姐姐,你瘋了嗎?”
“殿下是你的夫君,你怎麼能動手!”
娘親反手又是一巴掌。
沈柔嘉被打得跌坐在地。
“你也閉嘴。”
“左一句身份低,右一句不敢爭。”
“你要真不敢爭,現在抱著死胎堵在承華殿的是誰?”
沈柔嘉捂著臉,眼底閃過怨毒。
下一刻,她又哭著朝柱子撞去。
“讓我死!”
“姐姐有鎮北王府撐腰,我說什麼都沒人信!”
“她要孩子,我給她就是!”
宮女們急忙將她抱住。
太子心疼地把她護進懷裏,看向娘親的眼神像在看仇人。
“你生下死胎,本就是不祥。”
“如今又打孤、逼死柔嘉。”
“沈令儀,你還有半點太子妃的樣子嗎?”
皇後也冷下臉。
“來人,把孩子抱走。”
“太子妃產後瘋魔,即日起禁足承華殿。”
“待國師算過日子,送去皇家寺廟齋戒。”
上一世,娘親就是這樣被趕出了皇宮。
三個月後,她病死在寺廟裏。
而沈柔嘉抱著我,靠我的福運一步步登上後位。
我急得大哭,伸手死死抓住娘親的衣領。
娘親將我護在懷中,抬腳踹開上前搶人的嬤嬤。
“誰敢碰本宮的女兒,本宮便讓鎮北王府踏平她的門!”
沈柔嘉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
她從繈褓下麵抽出一塊染血的軟布。
上麵繡著一個小小的“儀”字。
“姐姐不是要證據嗎?”
“這塊繈褓,是從死嬰身上取下來的。”
“上麵的字,還是你親手繡的。”
秦氏也將接生冊捧到皇後麵前。
“接生記錄、貼身繈褓、承華殿的宮人,全能證明死嬰是太子妃所生。”
“側妃娘娘的孩子能活下來,已經不容易。”
“求太子妃別再搶了。”
皇後接過繈褓,神情徹底冷了。
“令儀,你還要什麼證據?”
娘親沒有去看那塊布。
她盯著沈柔嘉懷裏的死嬰,一字一句地說:
“本宮要驗屍。”
“誰說她剛剛出生便死了?”
沈柔嘉的臉白了一瞬。
太子立刻擋在她麵前。
“皇嗣貴重,豈能讓普通仵作碰?”
“普通仵作不行,那朕帶來的人,行不行?”
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怒喝。
皇祖父大步走進承華殿。
他身後跟著一名白發老者,正是三年前告老還鄉、曾查過無數宮中疑案的前刑部仵作宋老。
皇後愣住了。
“陛下,您怎麼來了?”
皇祖父沒有回答。
他看了看娘親懷中的我,又看向沈柔嘉懷裏的死嬰。
“把孩子交給宋老。”
沈柔嘉抱著死嬰的手不斷收緊。
“父皇,孩子屍骨未寒......”
“交出來!”
侍衛上前奪過繈褓,送到宋老麵前。
宋老隻掀開一角,摸了摸死嬰僵硬的手臂,臉色便猛地變了。
他抬頭看向太子,聲音發沉。
“殿下方才說,這孩子是什麼時候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