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親沒有急著解釋。
她看著那本接生冊,突然問:
“一刻鐘前,本宮的女兒還在承華殿。”
“沈柔嘉的孩子卻剛剛出生。”
“那本宮是什麼時候派人去搶的?”
秦氏神色一僵。
沈柔嘉身邊的大宮女立刻站出來。
“側妃娘娘生產時,承華殿的青黛曾來過偏殿。”
“她懷裏抱著一個死嬰,走時卻抱走了活著的小郡主。”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到青黛身上。
青黛氣得渾身發抖。
“胡說八道!”
“我一直守在娘娘身邊,根本沒去過偏殿!”
那宮女抬起下巴。
“你自然不會承認。”
“偏殿外的守衛都看見了。”
兩名侍衛被叫進來,竟也一口咬定見過青黛。
青黛當場愣住。
娘親卻聽出了問題。
“既然守衛親眼看見青黛抱走皇嗣,為何不攔?”
兩名侍衛支支吾吾。
“青黛姑姑說,是太子妃娘娘的命令。”
“您背後有鎮北王府撐腰,屬下不敢阻攔。”
娘親冷笑。
“你們看見有人調換皇嗣,卻因為怕鎮北王府,連稟報太子都不敢?”
“直到沈柔嘉抱著死胎闖進來,你們才突然想起自己看見過?”
“這證詞倒是方便。”
侍衛臉色發白。
秦氏趕緊磕頭。
“娘娘身份尊貴,宮裏有幾個人敢得罪您?”
“若不是側妃拚死追過來,這件事恐怕真要被您壓下去了。”
“本宮還沒說你們串供,你倒先急著替他們解釋。”
秦氏被噎得說不出話。
娘親繼續問:
“沈柔嘉既說孩子是她生的,可知道孩子身上有什麼胎記?”
沈柔嘉的手指攥緊裙擺。
“孩子剛落地便被人搶走,我哪裏來得及細看?”
“姐姐現在抱了她這麼久,自然什麼都知道。”
這個回答勉強說得過去。
娘親又指向我腳底的朱砂。
“這是本宮親手點的。”
沈柔嘉立刻哭出聲。
“姐姐搶走孩子以後,想點多少都行。”
“難道你在她身上留個記號,她就真成了你的孩子?”
“還有那塊玉佩。”
“誰知道是不是姐姐為了搶孩子,故意放進去的?”
每一句都在圓謊。
偏偏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聽著還真像那麼回事。
太子臉上的懷疑慢慢散去。
他看向娘親,聲音更冷。
“夠了。”
“你拿自己放進去的東西證明孩子是你的,不覺得可笑嗎?”
“柔嘉剛生產完,你還要逼她到什麼地步?”
娘親直視著他。
“本宮隻是問了幾句話,她便算被逼了?”
“那本宮懷胎十月,醒來就被人說孩子死了,又算什麼?”
太子不耐煩地打斷她。
“柔嘉身份不如你,母族也不像鎮北王府那樣手握重兵。”
“她已經處處讓著你了,你別得寸進尺。”
聽見“鎮北王府”,沈柔嘉像是終於找到了救命稻草。
她跪在太子腳邊,哭得渾身發抖。
“殿下,妾身明白。”
“姐姐是太子妃,她生下的孩子必須是福星。”
“妾身隻是一個側妃,就算生下皇孫女,也不配養在自己身邊。”
“隻要姐姐願意承認孩子是妾身生的,妾身可以讓她暫住承華殿。”
好一個以退為進。
她願意讓我留下,卻要娘親先承認,她才是我的生母。
隻要娘親點頭,今日這場假戲便徹底成了真。
皇後也在這時趕到。
她看見沈柔嘉懷中的死嬰,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令儀,事情鬧成這樣,還嫌不夠丟人嗎?”
“把孩子還給柔嘉。”
娘親沒有動。
皇後語氣更重。
“本宮知道你無法接受自己生下死胎。”
“可你不能因為柔嘉生下的是福星,便嫉妒她、搶她的孩子。”
太子跟著歎了口氣。
“原來你口口聲聲不在乎儲妃之位,都是假的。”
“你就是怕柔嘉母憑女貴,怕她壓過你。”
沈柔嘉掩麵哭泣。
“姐姐若想要太子妃之位,我從來沒爭過。”
“可她為什麼連我的親生女兒都不放過?”
娘親低頭看了一眼她懷裏的死嬰。
“你們都說,那是本宮生下的孩子。”
“好。”
“那本宮這個生母,總有資格查清她到底怎麼死的吧?”
沈柔嘉的哭聲,驟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