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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那日，我一睜眼，床邊堆滿了禮物。

大哥送我一箱首飾。

二哥送我一櫃新衣。

三哥扛來一隻比我還高的兔子燈。

老王爺最實在，塞給我一遝銀票。

“想買什麼自己買，別學你三個傻哥哥，挑的東西沒一個能吃。”

我抱著禮物，挨個叫哥哥。

每叫一聲，他們就往我懷裏多塞一樣東西。

顧嬌嬌站在門口，眼圈慢慢紅了。

她很快又露出甜甜的笑。

“今天姐姐才是生辰寶寶。”

“嬌嬌不搶禮物，也不搶哥哥啦。”

她過來牽我的手。

“寶寶給姐姐準備了小驚喜，姐姐跟寶寶去看看呀。”

她帶我去了後園的冰湖。

湖麵結著厚厚的冰，旁邊掛滿彩色燈籠。

顧嬌嬌踩上冰麵，張開雙手轉了一圈。

“寶寶不怕怕。”

“寶寶可以在冰冰上跳舞。”

我也踩上去，學著她轉圈。

“寶寶也不怕怕。”

岸上的三哥急了。

“糯糯回來，冰麵危險！”

顧嬌嬌衝我招手。

“姐姐不是最喜歡學寶寶嗎？”

“寶寶敢走到中間，姐姐不敢呀？”

她提著裙子，輕快地往湖心走。

我剛邁出兩步，腳底忽然響起一聲細碎的裂響。

顧嬌嬌還在嗲聲催我。

“姐姐快快來。”

“學得慢慢，就不是聰明寶寶啦。”

我低頭看見冰層下有幾道鑿痕。

昨夜下了雪，薄薄一層雪正好蓋住。

顧嬌嬌站的地方，卻墊著厚木板。

她不是要教我玩。

她想教我死。

我轉身往回走。

顧嬌嬌臉色一變，突然撲過來推我。

“姐姐怎麼不學了！”

冰麵轟地裂開。

刺骨的水從四麵八方壓過來。

我胡亂抓住顧嬌嬌的袖子，將她也拽進湖裏。

她在水中拚命踢我。

浮出水麵時，她立刻哭喊：

“大哥哥救寶寶！”

“寶寶好冷冷，寶寶要死掉啦！”

三個哥哥同時跳入水中。

顧嬌嬌伸著手等他們。

“寶寶在這裏呀！”

可大哥直接從她身邊遊過，抓住快要沉下去的我。

二哥托住我的頭，將我送上岸。

三哥脫下外袍，把我從頭到腳裹緊。

沒有一個人先救她。

顧嬌嬌趴在碎冰上，哭得嗓子都啞了。

“你們為什麼不抱寶寶？”

“以前寶寶掉一滴眼淚，你們都會心疼的！”

“她才回來幾天，你們就不要寶寶了嗎？”

侍衛這才將她拖上岸。

她凍得發抖，還不忘往王妃懷裏鑽。

“母妃抱抱。”

“寶寶隻想陪姐姐玩，寶寶不知道冰冰會壞掉。”

我靠在大哥懷裏，牙齒不停打戰。

“寶寶也不知道。”

我抬手指向湖邊假山。

“可是寶寶看見，她昨晚讓人在冰上鑿洞洞。”

假山後藏著的家丁被拖了出來。

他撲通跪下。

“是顧姑娘給了奴才銀子！”

顧嬌嬌臉上的可憐瞬間消失。

她猛地搶過侍衛腰間的刀，撲過來抵住我的脖子。

“誰都不許動！”

王妃嚇得聲音都變了。

“嬌嬌，放開糯糯！”

顧嬌嬌死死勒住我，眼神怨毒。

“憑什麼！”

“我當了十六年的寶寶，她一回來，就把你們全搶走了！”

“她不是愛學嗎？”

“讓她學我去死啊！”

王府外忽然傳來震耳的馬蹄聲。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鎮北王一身染血的鎧甲，大步闖了進來。

他的身後押著一對狼狽的中年夫妻。

我一眼便認出來。

那是養父養母。

養母看見顧嬌嬌，突然瞪大眼睛。

“顧芸？”

“不對，你是她女兒！”

她急著朝鎮北王喊：

“王爺，就是顧芸給了我們五百兩！”

“她讓我們把小郡主帶走，每年冬天泡進冰水裏。”

“她說隻要小郡主死了，她的女兒就能永遠留在王府，當一輩子的金枝玉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