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市區的家,已經是淩晨。
顧承舟發來消息。
“晚晴有先兆流產,我今晚留在醫院。”
“你別多想,我隻是對孩子負責。”
我看了很久,最後回了一個“好”。
第二天早上,他給我訂了早餐。
備注寫著不放香菜。
可我從來不吃的是蔥。
不吃香菜的人,是宋晚晴。
我把早餐扔進垃圾桶,聯係律師擬離婚協議。
之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這個家裏屬於我的東西很少。
衣櫃大半是顧承舟的西裝。
書房擺著他的獎杯。
陽台種滿了他喜歡的綠植。
結婚七年,我把每個角落都留給他,卻差點把自己擠沒了。
下午,顧承舟回來了。
他看見門口的行李箱,臉色一沉。
“你要去哪兒?”
“回我爸媽家。”
“就因為這件事?”
他過來拉我,被我躲開。
“沈知意,我承認我做錯了。”
“但晚晴當時情緒不好,我又喝了酒。她懷孕後幾次想不開,我總不能不管。”
我把離婚協議放到他麵前。
“簽字。”
顧承舟掃了一眼,直接把協議揉成一團。
“我不會離婚。”
“我愛的人是你。等孩子出生,我會把晚晴送走,我們還像從前一樣。”
“像從前一樣?”
他放軟語氣。
“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嗎?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把這個孩子接回來養。”
“晚晴身體不好,也未必照顧得好。”
我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顧承舟的臉偏向一邊。
他緩了幾秒,滿眼錯愕。
“沈知意,你瘋了?”
“那個孩子是無辜的。”
“所以我就該替你們養?”
“我隻是想補償你。”
他抓住我的肩膀。
“你跟我鬧可以,但別拿離婚嚇唬我。”
“七年感情,你舍得嗎?”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
結婚第一年,他創業失敗,我拿出全部積蓄陪他重新開始。
他父親去世時,他整夜失眠,我抱著他坐到天亮。
那時他說,這世上隻有我永遠不會離開他。
我記了這麼多年。
他卻忘了。
我從行李箱底層取出一隻牛皮紙袋。
顧承舟看見醫院標誌,眉心跳了一下。
“這是什麼?”
我把檢查單和手術記錄放在桌上。
日期是去年九月十七日。
那天,他陪宋晚晴做第一次產檢。
而我獨自躺在手術台上,失去了剛滿七周的孩子。
顧承舟拿起那張紙,手開始發抖。
“宮外孕......”
“不可能。”
“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我想起手術前,護士問我:
“家屬真的不來嗎?”
我攥著手機,替他解釋:
“他工作忙,馬上就到了。”
可直到手術結束,走廊上的椅子始終空著。
麻藥散後,我疼得下不了床,隻能扶著牆去繳費。
第二天,顧承舟從海邊回來。
他看見我慘白的臉,隻問了一句:
“飯怎麼還沒做?”
我看著他瞬間褪去血色的臉。
“我告訴過你。”
“十三個電話,三條求救短信。”
“顧承舟,是你沒有接。”
他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幾次,卻發不出聲音。
我拉起行李箱走向門口。
他突然追上來,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知意,我們的孩子,真的沒有了嗎?”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像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我掰開他的手,沒有回頭。
“顧承舟,你不是第一次有孩子。”
“你隻是為了陪宋晚晴迎接她的孩子,親手放棄了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