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自己會哭,會罵,會撲過去打他。
可真正聽見答案時,我反而很平靜。
“什麼時候開始的?”
顧承舟揉了揉眉心。
“去年年底。”
“你第一次來海邊治失眠的時候?”
他沒有否認。
宋晚晴抓住他的袖子。
“你不是說,你們的婚姻早就隻剩一張證了嗎?”
“你說她根本不愛你,隻在乎工作。”
我覺得荒唐。
顧承舟胃不好,我學著給他煲湯。
他睡眠淺,我在家連吹風機都不敢晚上用。
他母親住院,我停掉手裏的項目,守了整整半個月。
有一次我累得在地鐵上暈倒,醒來後第一反應,還是怕耽誤給他母親送湯。
到他嘴裏,我成了不愛他。
他嫌家裏冷清,我學著做飯,把他的朋友請來聚餐。
他說我不懂情趣,我推掉工作陪他旅行。
他說想要孩子,我吃了半年調理藥,疼得整夜睡不著,也沒告訴他。
他總說再等等。
我以為他還沒準備好。
現在才知道,他不是不想做父親。
他隻是不想讓我成為他孩子的母親。
顧承舟臉色難看。
“晚晴,你先上樓。”
“我不。”
她哭著搖頭。
“你答應過,孩子出生前會處理好的。”
我心口一沉。
“怎麼處理?”
宋晚晴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
“他說會跟你離婚。”
那是一份擬好的離婚協議。
我的名字、身份證號和名下財產,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海邊婚房歸顧承舟。
市區那套還在還貸的公寓歸我。
協議的擬定日期,是兩個月前。
那時我正替他預約睡眠專家,每天記錄他的入睡時間。
我熬了幾個通宵整理病曆,他抱著我說:
“老婆,還是你最疼我。”
原來那份離婚協議,就放在他的電腦裏。
顧承舟一把奪走協議。
“這隻是草稿。”
“草稿能自己長出我的身份證號?”
他語氣煩躁。
“本來等晚晴生下孩子,我會給她一筆錢,讓她帶孩子離開。”
宋晚晴猛地看向他。
“你明明說會娶我!”
兩個人當著我的麵吵了起來。
一個質問承諾。
一個急著解釋。
好像我才是誤闖進來的外人。
我拿起包,準備離開。
宋晚晴卻突然捂住肚子,彎下腰。
“疼......”
顧承舟臉色驟變,抱起她就往外衝。
經過我身邊時,他隻丟下一句:
“你自己回去,等我處理完再解釋。”
他抱著宋晚晴跑進雨裏,連鞋都穿反了。
當年我急性闌尾炎,他怕車座沾上我的血,讓我自己叫救護車。
我走上二樓,想拿走留在這裏的設計原稿。
推開書房門時,一本孕檢冊掉了下來。
裏麵夾著一張繳費單。
日期是去年九月十七日。
那天我也進了醫院。
我給顧承舟打了十三個電話。
他一個都沒接。
而這張繳費單上,家屬簽名的位置,清清楚楚寫著三個字。
顧承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