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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了解情況後，也耐心勸我媽：

“現在是台風天氣，出行本身就有危險。”

“對方讓您攜帶大量財物去外地，也確實存在風險。”

我媽起初還在反駁。

可在眾人的輪番勸說下，她漸漸安靜下來。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身份證，沉默很久。

“我知道了。”

“我不去了。”

我幾乎不敢相信。

“媽，您說真的？”

她疲憊地點了點頭。

“向南如果真心愛我，也不會隻等這一趟車。”

我長長鬆了口氣。

民警離開前，再三叮囑我們不要繼續刺激她，大姨和舅舅也被我勸了回去。

家裏隻剩我們母女。

我將身份證、銀行卡和存折重新整理好，準備交還給她。

我媽卻推了推我的手。

“你幫我放回臥室抽屜吧。”

“以後我不會再亂拿錢了。”

整個過程，她異常聽話。

甚至主動對我說：

“知禾，媽剛才不該報警。”

“你是我親女兒，我知道你不會害我。”

聽見這句話，我鼻子驟然發酸。

“您想找伴，我從來沒有反對。”

“但那個人不能隻惦記您的錢。”

我媽沒有辯解。

她隻說剛才吵得頭暈，想回臥室躺一會兒，讓我燒點熱水，再把降壓藥拿來。

我進廚房燒水。

等水開後，我端著杯子回到臥室。

床上沒人。

抽屜敞開著。

身份證、銀行卡和存折全部消失了。

我衝回客廳。

大門半開著，風雨不斷往屋裏灌。

她沒有帶行李箱，隻拿走了裝著證件和錢的舊布包。

餐桌上壓著一張字條。

“知禾，別再攔著我了！我要去找屬於我的幸福！”

我抓起車鑰匙衝下樓。

距離列車發車，隻剩四十分鐘。

外麵暴雨傾盆，雷電不斷。

雨幕濃得幾乎看不清道路，積水已經淹過大半個輪胎。

前方樹木倒伏，車輛堵成一片。

距離高鐵站還有一公裏時，道路徹底堵死。

我把車扔在路邊，踩著積水往前跑。

狂風吹得我東倒西歪。

我摔了一跤，膝蓋磕在地上，爬起來繼續往前。

我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我媽走。

衝進高鐵站時，我渾身已經濕透。

我一眼就看見了我媽。

她站在實名製進站口。

普通外套下麵露出一截紅色裙擺，懷裏死死抱著那個舊布包。

她正準備刷身份證。

我撲過去，一把抓住她。

“媽，跟我回家！”

看見我，她臉色驟然變了。

“你為什麼還是追來了？”

“放開我！”

我們劇烈拉扯起來。

那個舊布包“刺啦”一聲裂開。

銀行卡、存折和幾遝現金散了一地。

我媽竟然直接撲在地上，用身體死死護住那些東西。

“別碰我的錢！”

工作人員和保安趕了過來。

我渾身發抖地指著她。

“求求你們幫幫我！”

“我媽被人騙了！”

“那個男人已經拿走她四十六萬，現在還要她把最後的養老錢帶去北城！”

我媽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

“我是自願的！我們兩個是真心相愛。”

“是我女兒一直在阻撓我們！”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又是賀向南。

我媽立刻接通。

他開口第一句話便是：

“秀雲，身份證和銀行卡都帶齊了嗎？”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我抓住她的肩膀。

“媽，您聽見了嗎？”

“他沒問您有沒有淋雨，安不安全！”

“他開口問的還是錢！”

電話那邊短暫地沉默了一下，再開口時，賀向南的聲音已經冷淡許多。

“秀雲，你要是不能一個人來，就回去吧。”

“我等的是一個堅定選擇我的愛人，不是一個帶著女兒來審查我的人。”

電話被掛斷。

我媽低頭看著黑掉的屏幕。

那一刻，我以為她終於聽懂了。

可幾秒後，她還是將銀行卡和存折，塞回破掉的布包裏。

“他隻是不想再受你們羞辱。”

她抱緊布包，轉身走向閘機。

我擋在她麵前。

“今天我死也不會讓您進去！”

我死死抓著她的胳膊。

“媽，他愛的是您的錢，不是您！”

她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知禾，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有人會愛我？”

“我信您值得被愛！”

“可愛您的人不會掏空您的養老錢！”

她嘴唇顫抖，忽然捂住胸口，身體緩緩往下滑。

我以為她高血壓發作，嚇得立刻鬆手扶她。

“媽，您怎麼了？”

下一秒，她猛地推開我，抓起車票衝向閘機。

“媽！”

我爬起來就要追。

可已經來不及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驗證通過。”

閘門緩緩打開。

我媽抱著裝有四十八萬養老錢的破布包，一步跨進高鐵站大門。

她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我拚命朝她伸手。

“媽，別走！”

可下一秒，她還是轉過身，走向安檢區。

閘門在我們之間，緩緩合攏。

我幾乎陷入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