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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下午，我媽才一個人回到家。

大姨和舅舅早已帶著親戚堵在她家。

她一進門，大姨便指著她罵：

“六十多歲的人，被小二十多歲的男人哄得團團轉！”

“你這把年紀真是白活了！”

舅舅說得更難聽。

“你也不照照鏡子！”

“人家四十一歲，憑什麼看上你？還不是圖你的房子和錢！”

我媽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

親戚們圍成一團，一邊七嘴八舌地說著，一邊把賀向南的東西全扔到了樓道。

我媽死死坐在行李箱上。

“這是我家！你們憑什麼動向南的東西？”

我將她拉開：“媽，您理智一點！他如果真的愛你，怎麼會花你那麼多錢！”

我媽躺在地上又哭又嚎，根本聽不進去。

“你們都一樣！”

“你們就是不相信會有人真心愛我！”

爭執最激烈時，賀向南回來了，看見滿樓道的行李，他沒有發火。

“夠了！”

“你們不要再傷害秀雲了。”

眾人一下安靜下來。

他走到我媽麵前，抬手替她擦掉眼淚。

“秀雲，我決定去北城。”

“也許我們分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媽的臉瞬間白了。

“你不要我了？”

“我怎麼舍得不要你？”

賀向南溫柔地看著她。

“就是因為愛你，我才不能讓你為了我，與所有家人為敵。”

他掏出家門鑰匙，又摘下求婚戒指，一起放在茶幾上。

“沒有我，你也要幸福。”

我媽死死抓住他的衣服。

“我不要你走！”

賀向南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轉身下樓。

我媽要追，被舅舅按住，她像瘋了一樣對著舅舅又抓又打。

一分鐘後，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我跑到窗邊。

賀向南開著我媽花二十八萬買的車，緩緩駛出小區。

他把象征愛情的戒指和鑰匙都留下了。

可那輛真正值錢的車，還有工作室的十八萬，他一樣沒還。

我媽卻像根本沒看見。

她癱坐在客廳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都是你們逼走了他。”

“他什麼都不要，隻要我！”

那天晚上，我沒有離開。

我陪她坐到天亮。

她一句話都不肯和我說。

幾天後，天氣預報台風預警升級。

我擔心她一個人在家，帶著食物、藥和防水膠條趕過去。

敲了十幾分鐘，裏麵始終沒有回應。

我正準備聯係物業，門忽然打開了。

我媽穿著那條紅裙子，客廳中央放著收拾好的行李。

茶幾上擺著身份證、銀行卡和一張去北城的高鐵票。

我心裏猛地一沉。

“您要去哪兒？”

她一把收起車票。

“向南在北城租好了房子。”

“他說，隻要我願意去，他就用後半輩子等我。”

“他還在和您聯係？”

“他從來沒有不要我！”

我立刻給大姨和舅舅打電話。

他們趕來後，舅舅奪走媽媽的身份證，大姨堵住大門。

我站在我媽麵前。

“今天您哪兒也去不了。”

她先是和我們爭搶，隨後抄起水杯砸向牆麵。

“你們憑什麼關著我？這是我的人生！”

窗外雷聲轟鳴，碎玻璃散了一地。

電話就在這時響了。

賀向南打來的。

我搶過手機。

“現在外麵在刮台風！”

“你讓一個六十三歲的女人冒著危險去找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

再開口時，他依然不慌不忙。

“知禾，替我告訴你媽媽。如果今天來不了，就別來了。”

我媽立刻撲過來。

“向南，我一定去！”

賀向南歎了口氣。

“秀雲，我在北城看好的房子，隻能留到今晚，可我現在暫時拿不出定金。”

“但你知道的，我等的不是你的錢。”

他停頓了一下。

“我等的是你堅定地選擇我一次。”

電話掛斷。

我媽猛撲向舅舅，逼他交出身份證。

大姨死死堵著門。

我攔腰抱住她。

“媽，今天您就是恨我，我也不能讓您走！”

她掙紮許久，突然安靜下來，眼神一點點變冷。

“好。”

“這是你們逼我的。”

她趁我沒有防備，搶過手機，按下三個數字。

十分鐘後，樓下傳來警笛聲。

緊接著，敲門聲響起。

兩名民警站在門外。

“哪位是唐秀雲？”

我震驚地看著她。

“媽，您為什麼報警？”

我媽衝到民警麵前，指著我們哭喊：

“警察同誌，救救我！”

“他們搶了我的身份證，還把我關在家裏，不準我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