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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侯府剛找回來的真千金，長得巨可愛。

臉頰圓圓，眼睛亮亮，笑一下，連路過的狗都要把骨頭送給我。

偏偏我是個學人精。

三歲時，表姐抱著她娘喊親親，我便挨家挨戶索吻，半條街都搶著認我當女兒。

五歲時，表弟打滾要糖，我跟著一滾，

圍觀百姓以為是什麼新遊戲，往我懷裏塞了二十斤糖。

養父母從此立下規矩：不準在我麵前撒嬌。

十六歲，侯府接我回京。

嬤嬤告訴我，府中假千金患有寶寶病，吃飯要喂，走路要抱，讓我千萬別學。

剛進門，假千金便朝大哥張開手。

“寶寶腿腿累，要哥哥抱。”

我恍然大悟，也朝二哥張開手。

“寶寶也要抱抱。”

二哥盯著我，臉瞬間紅了，一把將我抱起。

大哥見狀，立刻放下假千金：“妹妹第一次要抱，應該我來！”

三哥聞訊趕來：“都滾開，我抱得穩！”

假千金坐在地上，難以置信地問：“那寶寶我呢？”

三個哥哥頭也不回。

“你都被抱十六年了，自己走。”

......

柳寶珠坐在地上，嘴一癟，眼淚立刻滾了下來。

“哥哥們都不要寶寶了。”

“寶寶心口酸酸，站也站不起來。”

大哥沈硯舟到底養了她十六年，聽見哭聲，腳步慢了些。

柳寶珠眼睛一亮，朝他伸出手。

“大哥哥抱寶寶回去。”

我趴在二哥沈硯清懷裏，認真琢磨了一下。

原來隻要心口酸，就能讓人抱。

我立刻捂住胸口，腦袋往二哥肩上一靠。

“桃桃心口也酸酸。”

“可能是剛才沒人搶著抱我，酸壞了。”

沈硯清的耳朵又紅了。

“那二哥抱緊些。”

三哥沈硯野不樂意了。

“憑什麼一直是你抱？”

他從二哥手裏把我搶過去，扛到肩上。

我嚇得抱住他的腦袋。

“三哥，我是妹妹，不是年貨。”

沈硯野笑得差點把我顛下來。

沈硯舟也走過來，替我扶正頭上的珠花。

“別怕，大哥接著你。”

柳寶珠還坐在地上。

她看看三個哥哥，又看看自己伸出去的手，終於沒忍住。

“你們是不是都忘了，寶寶還沒起來！”

沈硯野頭都沒回。

“地上又沒釘子，自己爬。”

晚膳時，柳寶珠又恢複了精神。

她往沈硯舟身邊一坐，抬起兩隻白嫩嫩的手。

“寶寶手手沒力氣，要大哥哥剝蟹蟹。”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劈柴磨出來的繭，還有兩道沒長好的口子。

我把手往桌子底下一藏。

“寶寶的手也沒力氣。”

沈硯野直接端走了我麵前的螃蟹。

“別動，三哥給你剝。”

柳寶珠馬上又指著魚湯。

“寶寶怕燙，要二哥哥吹吹。”

我跟著鼓起臉。

“桃桃也怕燙。”

沈硯清舀了一勺湯，吹涼後送到我嘴邊。

我張口喝下，眼睛一下亮了。

“好喝。”

“比刷鍋水香多了。”

陸氏手裏的筷子停住。

“什麼刷鍋水？”

我從盤子裏拿了兩個肉包，熟練地塞進袖子裏。

“養娘說女娃吃多了浪費糧食。”

“我晚上餓了，就去廚房喝刷鍋水。”

“運氣好的時候，能撈到菜葉子。”

沈硯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桃桃，包子為什麼藏起來？”

我縮了縮脖子。

“我沒偷。”

“這個是你們讓我吃的。”

“我就藏一個，明天挨餓的時候再吃。”

陸氏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我嚇得立刻跪到地上。

“娘別哭，我不藏了。”

“包子還熱，退回去還能給別人吃。”

陸氏把我抱進懷裏，哭得肩膀直抖。

“以後不會讓你挨餓。”

我不太相信。

可她抱得很緊。

懷裏還香香的。

我想了想，學著柳寶珠的樣子，把臉埋進她頸窩。

“那寶寶明天還能吃肉肉嗎？”

“能。”

“後天呢？”

“天天都能。”

柳寶珠把碗往桌上一推。

“母親隻顧著姐姐，都沒有人喂寶寶了。”

沈老夫人抬了抬眼皮。

“十六歲的人，手沒斷就自己吃。”

當晚，外麵下起大雨。

我抱著枕頭，跑到沈硯舟門前。

“大哥哥，寶寶怕雷雷。”

沈硯舟打開門，低頭看了我好一會兒。

“真的怕？”

我搖搖頭。

“不怕。”

“那為什麼來找我？”

“柳寶珠怕的時候會找你。”

我攥緊枕角，小聲問：

“我來找你，你會不會也喜歡我一點？”

沈硯舟眼眶忽然紅了。

他彎腰將我抱起。

我的鞋掉在地上，褲腳也往上縮了一截。

他腳步猛地停住。

燭光下，我的兩隻腳踝上繞著一圈深色傷疤。

有些已經發白，有些還帶著剛結的血痂。

沈硯舟的聲音變了。

“這是誰弄的？”

“養爹怕我逃跑，晚上就用鐵鏈把我鎖在柴房。”

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不疼了。”

“走路的時候才疼一點點。”

府醫被連夜叫進侯府。

他看過我的傷，又按了按附近變形的骨頭。

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不是鎖過一兩次。”

“小小姐這雙腳，至少被鐵鏈磨了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