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被包子的香味叫醒。
哥哥買了兩個菜包和一個雞蛋。
他將雞蛋剝幹淨,全放進我的碗裏。
"病了要吃點好的。"
我把雞蛋掰成兩半,將大的一半塞進哥哥嘴裏。
哥哥被噎得咳了好幾聲。
"我不愛吃雞蛋。"
"騙人。"
我明明看見他咽口水了。
哥哥沒有再爭,將剩下的一半慢慢吃完。
吃完飯,他找來一塊廢木板,修好那把缺腿的椅子。
又用幾個舊輪胎墊在下麵,給我做了一張歪歪扭扭的小桌子。
蠟筆放上去,會自己滾到地上。
可我摸了很久。
"這是給我的嗎?"
哥哥擰緊最後一顆螺絲。
"先用著。"
他說的是先用著,不是以後都給我。
我低下頭,不敢再問。
哥哥讓我把夢裏的東西畫出來,說畫出來就不會那麼害怕了。
我畫了一輛黑色的車,又畫了車牌最後三個數字。
七一六。
他看了那張畫很久,將它留在桌上。
中午,陳爺爺端來一碗湯。
"沈舟,孩子我能替你看半天。她爸媽又不是不要她。"
"你把她送回去,至少能有口飯吃。"
哥哥端著湯,沒有回答。
陳爺爺歎了口氣。
"我這修車廠下個月就要拆了。你身上還背著顧家的債,怎麼養孩子?"
過了一會兒,哥哥低聲問:
"陳叔,你說她爸和她媽,誰能對她好一點?"
我的手停在畫紙上。
陳爺爺愣了愣。
"這得問你。"
哥哥沒再說話。
吃過午飯,他拿出我的小書包,把衣服一件件疊好。
疊完以後,他又把衣服全部拿了出來。
爸爸打來電話,問哥哥什麼時候把我送過去。
哥哥說我還在發燒。
爸爸立刻道:"那你先照顧一天。別讓她媽先接觸她。"
媽媽的電話緊跟著打來,說的也是差不多的話。
哥哥聽完兩通電話,坐在床邊,很久沒有動。
我悄悄把小書包藏到桌子下麵。
如果哥哥找不到書包,也許就不能送我走了。
可過了一會兒,我又把它拿出來。
我不想讓哥哥因為我欠更多的錢。
下午,哥哥下樓幫陳爺爺搬工具。
我坐在小桌前,一遍遍給畫塗顏色。
哥哥回來時,手裏多了一盒別人用剩的舊蠟筆。
他把蠟筆放在桌上,摸了摸我的額頭。
"燒退了一點。"
我小聲問:
"哥哥,我今晚還睡這裏嗎?"
哥哥的手停了一下,沒有回答。
窗外的天一點點暗下來。
哥哥把爸爸家和媽媽家地址分別寫在兩張紙上。
他看完一張,又看另一張,最後將兩張紙一起折好,塞進了口袋。
就在這時,哥哥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顧明珠的名字。
手機響到第七聲,哥哥才按下接聽。
我聽到,嫂子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周白哥今晚有應酬。十一點的飛機,你七點過來開車送他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