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鬧離婚那天,家裏被砸的跟地震一樣。
我躲在廚房睡著後,做了兩個夢。
一個夢裏,我跟了媽媽。
媽媽嫁給胖子叔叔,還給我生了妹妹。
可後來,他們全家出國,把我忘在家裏。
另一個我跟了爸爸。
可後媽說弟弟生病了,要從我身上挖一塊東西救他。
我疼得哇哇哭,爸爸卻捂住我的嘴,說弟弟比我重要。
我嚇醒後,轉頭抱住了入贅的哥哥。
哥哥每天睡雜物間,還要跪著給嫂子擦鞋。
顧家人都笑我。
“你哥哥是我們家養的一條狗,拿什麼養你?”
哥哥也說。
“別選哥,哥是個沒用的贅婿。”
可我夢見,明天嫂子的白月光會開車撞死人。
最後哥哥去警察局,說人是他撞的。
我抱著哥哥的腿不撒手。
“哥哥,我就選你。”
......
哥哥叫沈舟,比我大十八歲。
從我記事起,他就住在顧家。
爸爸說,哥哥是給顧家當上門女婿去了。
媽媽說得更難聽。
"顧家替我們還了債,他就該好好伺候人家。"
那天,哥哥還沒回來。
爸爸把媽媽的化妝品扔出窗外,媽媽砸了爸爸最喜歡的茶壺。
牆上的全家福摔在地上,裂紋正好劃過哥哥的臉。
他們吵到最後,居然都想要我。
爸爸拍著桌子。
"歲歲必須跟我,她姓沈!"
媽媽一把將我拽過去。
"她從小是我帶大的!"
我夾在兩個人中間,胳膊被扯得生疼,心裏卻偷偷高興。
原來爸爸媽媽都舍不得我。
直到爸爸拿起房子的鑰匙。
"律師說了,孩子跟著誰,誰分房子就更占理。"
媽媽把我抱得更緊。
"房子本來就該留給歲歲!"
我被吵得頭疼,偷偷躲進廚房,靠著櫥櫃睡著了。
兩個夢,又把我嚇醒了。
廚房外麵已經安靜了。
我站起來,腳底忽然一疼。
一塊碎玻璃紮進鞋底,血滴在地上,變成一個又一個小腳印。
爸爸在陽台給律師打電話,問孩子歸他房子是不是就判給他。
媽媽在給老趙打電話,說帶上歲歲,每個月還有一筆撫養費。
沒有一個人看見我的腳在流血。
門就是這時候開的。
哥哥穿著洗得發白的黑外套。
他順著地上的血點找到了我。
"歲歲,腳怎麼了?"
我搖搖頭,把受傷的腳藏到身後。
哥哥蹲下來,用袖子擦去血跡,小心地拔出玻璃。
他的手很粗,虎口還有一道舊燙傷。
可他抱我的時候,一點也不疼。
爸爸媽媽要去見律師,又不肯把我單獨留給對方,最後一起看向哥哥。
"先帶她去顧家。"
爸爸警告哥哥:"別讓她媽偷偷接走。"
媽媽也不甘示弱:"晚上等我電話,別把她交給你爸。"
沒有一個人問我疼不疼。
顧家的房子很大,門口擺著一排鋥亮的鞋。
嫂子顧明珠坐在沙發上打電話,高跟鞋尖沾著一塊泥。
她看見哥哥,隻把腳往前一伸。
"擦。"
哥哥把我放在凳子上,拿來毛巾,跪在嫂子腳邊擦鞋。
嫂子將鞋跟壓在他的手背上,聲音卻對著電話軟下來。
"周白哥明天幾點回來?我去機場接你。"
哥哥擦好鞋,低聲說:"好了。"
嫂子收回腳,鞋跟險些劃過他的臉。
我一瘸一拐地走過去,緊緊抓住他的衣角。
晚上,哥哥把我放在雜物間的小床上。
我將兩隻舊布鞋擺在枕頭兩邊。
"這樣噩夢就抓不到我了。"
哥哥沉默了一會兒,把鞋拿走。
他把自己的舊外套放在我左邊,又把一隻掉了耳朵的兔子放在右邊。
"這樣睡。”
“哥在門口守著,噩夢來了,哥也能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