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路上,我媽往家庭群裏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已經把改口紅包拆了。
她問我:
“錢轉回你卡裏了,你看看到賬沒有。”
緊接著,又補了一條。
“不是我們不喜歡知意。”
“就是這紅包放久了,容易弄丟。”
我看著那幾行字,半天沒回複。
六年前,我第一次帶許知意回家。
她隨口說了一句我媽做的醬牛肉好吃。
後來每次她回去,我媽都會提前兩天買肉。
她不吃肥的,我媽一塊一塊給她切掉。
她說自己工作忙,我爸媽就從不催婚。
今年年初,是許知意主動答應年底訂婚。
我爸媽這才開始看日子。
第一次,她要出差。
第二次,她要陪客戶。
第三次,周清遠發燒,她替他主持會議。
一直拖到第九次。
我爸甚至提前去商場買了西裝。
結果他們連許知意準公婆的身份都沒能擁有。
我在群裏回了一句:
“錢你們留著。”
“以後給自己買點好的。”
到家後,我剛打開門,就聽見浴室裏有水聲。
玄關放著一雙男士皮鞋。
許知意正蹲在客廳裏收拾東西。
看見我,她隨口解釋:
“清遠家樓上漏水,今晚借住一下。”
“樓下不是有酒店嗎?”
“他認床。”
許知意頭也沒抬:
“再說客房空著也是空著,你別這麼小氣。”
浴室門打開。
周清遠穿著我的浴袍走出來。
他擦著頭發,衝我笑了笑。
“陳工,不好意思啊。”
“知意非讓我住這兒,我本來想去酒店的。”
他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腳上卻穿著我媽給我做的棉拖。
那雙鞋,我一直沒舍得穿。
我走過去,直接把棉拖從他腳邊抽走。
“換鞋。”
周清遠差點摔倒,臉色瞬間難看。
“有必要嗎?”
“這是我媽做的。”
“就一雙破拖鞋,你至於上綱上線?”
許知意站起來。
“陳硯,你衝誰發火呢?”
“今晚的事,我知道你不高興。”
“但你別把氣撒在清遠身上,他沒招你。”
我拉開鞋櫃,扔出一雙一次性拖鞋。
“浴袍脫下來。”
周清遠笑了一聲。
“大家都是男人,穿一下怎麼了?”
“嫌臟就扔。”
我看著他。
“我嫌你臟。”
客廳一下安靜了。
周清遠把浴袍脫下來,狠狠扔到沙發上。
“行,我走。”
“免得某些人覺得,我搶了他的地盤。”
許知意趕緊拉住他。
“你別跟他計較,他今天受刺激了。”
隨後,她轉頭瞪我。
“你爸媽的事我都說下次了,你還想怎麼樣?”
“非要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在談戀愛,害我被說靠關係上位,你才滿意?”
我忽然聽笑了。
“你升職,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愣住了。
部門裏最難啃的客戶,是我陪她談下來的。
她第一次帶項目,是我連續一個月替她查數據。
她那份拿到總部表揚的方案,底層係統是我寫的。
以前我從沒覺得這些算什麼。
我們要結婚了,誰幫誰都一樣。
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許知意抿了抿唇。
“你說這種話有意思嗎?”
“我們是一家人,分那麼清幹什麼?”
我點點頭。
“行。”
周清遠拿著衣服進了客房。
許知意也跟進去幫他鋪床。
那床被子是我媽親手做的。
她原本打算今晚送給我們,當訂婚禮物。
我走過去,直接抱走了被子。
許知意追出來。
“你又幹什麼?”
“我媽的東西,不給外人用。”
我關上臥室門,手機剛好亮了。
三個月前,總部曾邀請我調過去負責新產品。
我因為許知意拒絕了。
負責招聘的副總又發來一句:
“陳硯,位置還給你留著,最後問一次,來不來?”
我回了兩個字。
“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