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間最尊貴的六個人,從仙君到魔尊,捧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是同一個人。
她被養在靈氣最足的峰頂,住在用玉堆砌價值連城的宮殿裏,享用天地至寶。
這句流言傳了千年,但隻對了一半。
白月光是我的主人,而不是我這個美麗廢物。
主人疼我,在世時用心頭血養我。
離世後,作為她唯一的遺物,那些把她奉為白月光的男人女人們更是挖空心思疼我。
婢女春桃剝了葡萄送到我嘴邊:
“小主子,偏殿裏來了個新人,長相和故去的神女一模一樣,就是脾氣不太好,昨日剛住進來,就把東西摔了一地。”
“您還是離她遠些。”
我還沒來得及答應。
主殿門就被人一掌掀開,來人居高傲慢,一手薅住我的頭發:
“我倒要看看,這金屋藏嬌藏的是誰,一個破爛鸚鵡精也想爬到我的頭上來。”
引以為豪的羽毛落了一地,血遮住眼睛,我卻都顧不上了。
看著這張臉,隻愣愣的出了神。
我像,真的像。
可蠢也是真蠢。
她不會想到,不過半個時辰,她的魯莽行為,就會傳遍整個三界,那為首的六個人也不例外。
......
頭上的力道驟然鬆了下來。
那人被春桃一腳踹飛,結結實實嵌進牆裏。
快到我沒時間反應。
春桃哭喪著臉:“一根毛,兩根毛......你差點就禿了,這要多長時間才能長回來?”
“真該死。”
她提著拳頭,作勢要往外衝。
被我急急忙忙扯住:“剛才那人周身靈力充沛,你怎麼做到一腳踢飛的?”
沒個萬年道行,我根本不信。
可春桃若真是個世外高人,又怎麼會在我身邊任勞任怨,自折身份做個婢女。
春桃尬笑兩聲,暫時沒了動作。
反倒給了那人喘息的機會,她抖著胳膊指向我: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叫蘇落落!”
我迷茫的看向春桃:“很有名嗎?沒聽過。”
不知為何。
春桃有些心虛的別開視線:“最近,應該是很有名的,仙君親自給她重塑了筋脈,魔尊為她深入妖獸洞穴奪取內丹,秘玄宗宗主傳授心法......”
原來是熟人局。
怪不得蘇落落這麼猖狂。
那六人身上有我一片羽毛,我催動靈力千裏傳音,要不了多久,他們便能收到我的實時傳訊。
蘇落落趔趄著走到我麵前,仰起脖子:
“怎麼樣?怕了吧?像你這樣的雜毛鸚鵡,別說是殺了一隻,就是殺一百隻,也不會有人敢攔我。”
“你至少有幾千歲了吧,怎麼修為還是這麼廢物,也是,要不是個廢物,哪裏能在這做個見不得光的情人呢。”
蘇落落越說越過分。
春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還不等她出手,一枚細而長的冰針直直紮進我的心口。
很冰。
冷得要死了。
我認得出,這是魔尊的獨門絕技。
偏偏這種陰毒的法子,別人看不出蹊蹺,我動彈不得,也無從破解。
蘇落落的眼神凝在我身上,也許是忌憚春桃,她變了個法子,將我的神識拽進了她的空間裏。
這樣的秘境,是秘玄宗宗主教她的。
合著全用到了我的身上。
蘇落落揪住我的神魂,幾乎要把我捏碎:“你別以為有那條好狗護著,我就動不了你。”
“憑什麼你一個下等人能住在主殿,而我身份尊貴,還要屈居你之下。”
“一個低階精怪,你也配。”
她說了太多難聽的話。
我記著記著,思緒忽然飄的很遠,可能是要死了,有點像走馬燈。
我才不是什麼精怪,我是神女身邊的靈獸。
主人戰力卓群,按道理,我也應該是雄風赫赫的。
可惜了,我一個鸚鵡精,骨架子還沒上古神獸的半隻腳大。
我隻會學舌,聽了狐朋狗友的稀罕事,活靈活現逗她開心。
主人戰死了,神魂俱滅,我去陪陪她,也不是壞事,反正蘇落落說的每一句,我都記住了。
主人要是知道了,做鬼也不會放過她。
力道忽然鬆了一瞬。
我跌坐在地上。
渙散的眼神裏,春桃渡氣拍在我的心口,很溫暖,有種活著的感覺。
“小鸚鵡,你怎麼樣?別死啊!”
我張了張嘴。
主殿灌進一股勁風,吹的門窗俱開。
蘇落落先哭了,她扯著嗓子,撲倒為首的人懷裏:“玉煜仙君,我不知怎麼招惹了這位姑娘,她竟把我打成了這樣。”
玉煜皺了皺眉,不動聲色的把她推開。
眼睛細細在她臉上轉了一圈,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他疾步走到我麵前:
“動手了?”
玉煜蹲下身,拿出顆藥丸塞進我的嘴裏:“累不累?動手這種事情太消耗體力了。”
蘇落落愣了,她怯怯的抓住魔尊裴珩的衣角。
“阿珩......我好疼......”
裴珩憋著一肚子火。
眼神更是複雜,我認得出,這裏麵有心疼,但更多的是嫌棄。
也是,一個山寨貨,怎麼也模仿不出主人的英姿颯爽。
當年主人與妖邪大戰七天七夜,身上二百一十處刀傷,卻沒有哭嚎一聲。
我踉蹌著站起來,春桃和玉煜小心翼翼護在左右。
隻見我舉起巴掌,左邊甩了裴珩一巴掌,右邊又甩了宗主青玉山一巴掌。
我學著主人的嗓音,朗聲斥責:
“你們要是不想養就直說!何必讓一個頂著這張臉的人來欺辱我的人!”
兩人的腦袋偏過去,卻無一人慍怒。
我清了清嗓子,聲音逐漸變得夾而細:“你不是那幾個人寵在手心裏的寶貝嗎?我偏偏要用他們幾人的絕技殺了你,你又能如何?”
“見不得光的雜種,怎麼配高我一頭,你死了,我才是唯一的白月光。”
說到白月光三個字。
幾人的眉心更是跳了跳。
他們又怎麼會聽不出,我在學蘇落落的聲音。
平日裏他們思念主人了,都是讓我模仿主人的音色,再抱著我痛哭一場。
我的本事,他們早有領教。
青玉山拎起本命劍,蘇落落卻先一步哭出聲,模樣可憐:“你們怎麼能聽她的一麵之詞!”
春桃麵色不善:“我也是人證。”
“你?”蘇落落抿起唇,“你這種卑賤的婢女,自然要依附主子。”
“婢女?”
裴珩指著春桃:“你可知她真實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