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拉過被子,蓋住手腕。
“姐姐看錯了。”
謝明珠走到床邊,伸手想碰我的衣袖。
我側身避開。
她眼底閃過一絲惱意,卻很快紅了眼眶。
“我隻是擔心你。”
“昨夜你不聽父親的話,害得他到處找你。”
仿佛被困箭雨中的人不是我。
仿佛昨夜躲在父親懷裏哭的人,也不是她。
書房很快派人來傳我。
父親坐在案後,謝明珠披著他的狐裘坐在火盆旁。
我肩上的傷口剛剛結痂,每走一步都疼得鑽心。
父親連看都沒有看。
“西城三座狼煙,是你點的?”
“是。”
“甕城側門,也是你打開的?”
“是。”
他盯著我,眼神沒有半分欣慰。
“太子可曾看清你的臉?”
我握緊手指。
“沒有。”
父親明顯鬆了口氣。
下一刻,他抄起桌上的戒尺,狠狠打在我的右手上。
傷口崩裂,鮮血瞬間浸透繃帶。
母親衝進來,將我護在懷裏。
“侯爺,昭寧救了全城!”
“救城的是守軍,是明珠點燃的狼煙與她有什麼關係?”
父親冷冷看著我。
“一個庶女擅闖軍營,又和太子有了肌膚接觸,傳出去隻會壞了侯府名聲。”
謝明珠輕輕拉住父親的袖子。
“爹,妹妹也是一片好心。”
“隻是太子身份尊貴,救命之恩牽涉重大,若讓外人知道妹妹不顧閨譽,隻怕沒人敢娶她。”
母親氣得發抖。
“難道為了她的名聲,就要把她的功勞送給別人?”
父親臉色一沉。
“明珠是侯府嫡女,將來若能入主東宮,整個謝家都會受益。”
“昭寧既然也是謝家女兒,為姐姐讓一份功勞,有何不可?”
他每一個字,都和前世一模一樣。
我忽然覺得,曾經盼了十幾年的父愛也不過如此。
“父親說得對。”
我低眉順眼。
“我不會與姐姐爭。”
謝明珠笑了。
當夜,她親自送來安神湯。
“妹妹肩傷未愈,喝了好好睡一覺。”
我接過湯,當著她的麵喝幹淨。
她滿意地替我掖好被角。
半夜,我被暗格開啟的輕響驚醒。
藥效令我睜不開眼,隻看見一道纖細的人影站在床邊。
謝明珠拿走虎符,還拔下我頭上的銀簪,在自己手臂劃出一道傷口。
第二日一早,東宮使者進了侯府。
我撐著床板起身。
床下暗格已經空了。
桌上放著一張父親親筆寫下的婚書。
他要將我許給北狄議和使。
和前世一樣。
他們既要我的功勞,也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