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狄偷襲那夜,我冒著箭雨爬上烽火台點燃三座狼煙。
援軍及時趕到,太子也因此撿回一條命。
前世,父親得知後命人打斷了我的右手。
“女子擅闖軍營,若傳出去,整個侯府都要因你蒙羞!”
太子進城尋找點燃狼煙之人時,
父親把從未上過戰場的嫡姐推到太子麵前。
嫡姐靠著這份救命之恩,被賜婚為太子妃。
而我則被送去北狄和親。
母親為了替我伸冤,被活活打死在衙門前。
後來北狄屠城,我被綁在城樓上用來祭旗。
嫡姐卻母儀天下,侯府滿門榮華。
再睜眼,我回到了敵軍衝破城門的那一刻。
父親在城下厲聲命令:
“下來!這烽火一旦點燃,你這輩子的名聲就毀了!”
我乖順地點點頭,隨手將火把丟下烽火台。
“父親說得對,這狼煙愛誰點誰點。”
......
火把在風中翻了兩圈,墜進城牆下的積雪裏。
“噗”的一聲滅了。
城樓上下,死一般寂靜。
父親最先反應過來。
他衝上台階,一巴掌扇得我偏過臉去。
“謝知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卻笑了。
“父親不是說,女子擅登烽火台有辱門楣嗎?”
我轉過頭,看向躲在他身後的謝明珠。
“嫡姐才名遠揚端莊賢淑,我該向她學習。”
謝明珠臉色發白,柔聲勸我:
“妹妹,眼下不是賭氣的時候。”
“太子殿下還被困在城外。你熟悉烽燧,隻要點燃狼煙援軍就能趕來。”
“你救的是滿城百姓,誰會笑話你?”
前世,她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時她握著我的斷手,一邊替我擦血一邊歎息。
“妹妹與外男共處軍營,確實不成體統。”
如今輪到她,名聲便不重要了。
我望向她:“那姐姐去點。”
謝明珠一怔。
城外殺聲震天,箭矢不斷釘入城牆。
她往後退了一步,眼眶立刻紅了。
“我不會......”
“不會可以學。”
“謝知微!”
兄長謝臨川拔劍擋在謝明珠身前。
“明珠自幼體弱,你明知她懼高還逼她上烽火台。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前世我被送去北狄那日,跪在府門前求他救我。
他卻親手踩碎了母親替我準備的盤纏。
他說,明珠要做太子妃,我不能壞她前程。
原來我的命,比不上謝明珠皺一下眉。
父親抬手指向烽台。
“立刻上去!”
“否則,我便把你娘從祠堂拖出來,軍法處置!”
我的指尖微微收緊。
就在這時,一名守城兵跌跌撞撞跑來。
“侯爺,東城門快撐不住了!”
“太子殿下率人被困甕城,再不求援,隻怕......”
城門外傳來慘叫。
北狄已經撞開半扇東門,守軍節節敗退。
父親顧不上我,護著謝明珠退往內城。
我也轉身離開。
這一回,我不會再替侯府掙功。
可城裏還有數萬百姓。
我不能讓他們陪著謝家一起死。
經過西側箭樓時,一隻染血的手突然抓住我的裙角。
那人身穿東宮侍衛服,胸口插著斷箭。
“姑娘......太子被困在甕城。”
“援軍已經到了十裏外,可狼煙未起,他們不敢擅動。”
我蹲下身,從他腰間取下火油和響箭。
“除了烽火台,還有什麼辦法傳訊?”
他艱難地指向西城牆。
“廢棄的三座烽爐......依次點燃,援軍便知城中有變。”
我扶他躲進牆洞,獨自奔向西城。
第一座烽爐旁埋伏著兩名北狄兵。
我點燃火油,扔進旁邊的草料車。
烈焰騰起的瞬間,我借著濃煙從兩人身側穿過,將火種塞入烽爐。
第二座、第三座狼煙相繼升空。
城外很快響起震天馬蹄。
援軍來了。
我趕到甕城時,太子的親衛隻剩下十餘人。
蕭承淵肩頭中箭,被困在落閘之後。
我鑽入閘門旁的絞盤室,用斷刀割開卡住鐵索的牛皮。
沉重的閘門緩緩升起。
北狄兵聞聲撲來。
我死死攥住絞盤,掌心被鐵刺磨得血肉模糊。
“殿下,走!”
蕭承淵被親衛架著經過我身旁,忽然睜開了眼。
他從腰間扯下半枚玄鐵虎符,塞進我染血的手裏。
“你是誰?”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支箭射中我的肩。
我眼前一黑,倒在了城牆下。
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侯府偏院。
母親守在床邊,眼睛哭得紅腫。
見我醒了,她連忙握住我的手。
“昭寧,疼不疼?”
我搖頭,將虎符悄悄藏進床板暗格。
門外忽然傳來謝明珠的聲音。
“妹妹,聽說你昨夜去了甕城?”
她推門進來,目光掠過我的衣袖。
那裏沾著東宮專用的金色火油。
她笑得溫柔。
“太子的東西,怎麼會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