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陳逾白給我定了一條規矩:每天隻能給他發三條消息。
他是一個極度追求效率的律師,覺得成熟的戀愛不該黏膩,高效溝通才是成年人的相處方式。
戀愛四年來,我連分享一頓午飯都要斟酌許久,生怕惹他厭煩。
今天,我加班到十點半,外麵下著暴雨,我打不到車。
猶豫了十分鐘,我給他發了今天的第四條消息。
“雨太大了,你能來接我嗎?”
他秒回:“你違規了。”
我想解釋,卻發現屏幕上跳出了一個紅色感歎號。
我被拉黑了。
就在我為自己沒遵守規矩而懊悔時,一條同城熱帖彈了出來。
【陳大律師今天又給我發了99+,提問:如何讓上司別這麼黏人呀?】
配圖裏,那個對我惜字如金的陳逾白,正發著滿屏的表情包,哀求對方理理自己。
我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很久,突然覺得這四年的小心翼翼像個笑話。
原來他想粘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要他了。
......
我繼續往下翻那篇帖子,卻看見陳逾白在底下回複:
“我的小祖宗,不給你發99+你都不理我,那我能怎麼辦?”
底下的網友蓋了幾百層樓。
【好甜啊,霸道律師和小助理的日常,磕到了。】
【大律師平時在法庭上那麼高冷,私下居然是個粘人精,反差感太強了!】
我忽然想起,我第一次見陳逾白時,也是這樣一個下著暴雨的傍晚。
四年前,我父親卷入一場極其複雜的醫療糾紛案。
所有律師都勸我放棄,說毫無勝算。
隻有陳逾白接了。
開庭那天,他將對方律師精心構建的說辭一條條拆開,為我父親討回了公道。
勝訴後,他走出法院,看著蹲在台階上哭泣的我,遞過來一張紙巾。
他說,別哭了,以後有我。
那一刻,我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一個不會鬆開我手的人。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
陳逾白說他工作很忙,需要絕對的專注,不喜歡被瑣事打擾。
於是他定下了每天隻能發三條消息的規矩。
我以為他隻是天性冷淡,以為律師都是這樣理智。
直到今天,我才驚覺自己是多麼地傻。
我冒著大雨騎車回了家。
推開門時,陳逾白正在修改開庭要用的材料。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不是說了,沒事別給我發消息?”
“今天已經第四條了。”
他看見渾身濕透的我,甚至沒有一句關心,隻有指責。
我拿出帖子,質問道:
“那為什麼,你能給你的助理發99條信息,我卻連四條消息都不行?”
陳逾白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臉色僵了一瞬。
“程梔剛進律所,手上的案子出了點問題,情緒不太穩定。”
“她年紀小,一個人在這邊也沒什麼親人。我作為她的上司,多照顧一點而已。”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所以,你的規矩對她不管用。需要遵守規矩的,從來隻有我一個人,對嗎?”
為了遵守他的規矩,這四年裏,我學會了把每一句話掰成兩半用。
有一次父親複查,醫生說有幾個指標不太好。
我坐在醫院走廊裏,盯著聊天框很久,打下了一句:
“你忙完能不能陪我說會兒話?”
可那天,我已經發過三條消息了。
於是我把那句話刪了。
我告訴自己,陳逾白很忙。
我不能總拿自己的情緒打擾他。
可現實卻告訴我,有一個人可以成為他的例外。
他不是沒有耐心安撫一個人的情緒。
他隻是,從來不願意把這些給我。
眼眶突然變得濕潤,我想忍住,可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陳逾白看著我的眼淚,神情終於鬆動了一點。
他站起身,從浴室拿了一條幹毛巾,隨手搭在我頭上。
“好了,別哭了。”
“以後給你寬限一點,一天五條消息好了。”
“我在律所很忙,五條已經是最大的限度了。”
一時間,我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果沒見識過他給別人發99+的樣子。
我或許真的會為他這多出來的兩條消息感到感動。
可一旦見過了,這種高高在上的施舍,就變得無比惡心。
見我不說話,陳逾白以為我接受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朝書房走去。
“趕緊洗澡,別感冒了。”
我低下頭,緩緩把頭上的毛巾扯下來。
“不用了。”
“我再也不會給你發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