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和哥哥都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要強母子。
高中時,老師說要堅持上學的習慣。
於是在我高燒40度的時候,母親拒絕在請假條上簽字。
“別人都能上你為什麼不能上?”
哥哥更是連藥都不給我買,說,“吃什麼藥,別人感冒都是熬過來的,你就不能熬?”
大學軍訓時,我中暑進醫院。
母親直接把我領到導員辦公室,簽了出了事不用學校負責的協議。
“幾千號人都能堅持,她不能堅持?出了事,我們自己扛著!”
哥哥更是讓學校的教官帶著我每天20公裏的拉練。
“就是因為體質差,才總是出毛病,多練練就好了!”
直到我後來在母親的房間裏翻到妹妹上學的這些年所有的假條。
心情不好請假,母親帶著她去看了極光。
軍訓時不想被蚊子咬請假,哥哥帶她去了上海迪士尼。
而我生日是在學校過的,因為高燒傳染給同學,被班上人孤立也是一個人熬過來的。
可現在我這才知道,原來母親和哥哥的要強隻對我。
既然這樣。
失去平等的家,我不要了。
......
我看著麵前堆積如山的假條,最嚴重的請假理由也隻是心情不好。
其他的密密麻麻都是,手指破皮等等一係列的小傷。
簽字人那一欄,母親的名字像是一把刀狠狠劃開了我的心臟。
房門被猛然推開,母親憤怒的走進來,“誰讓你回來的?”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允許請假?瑤瑤請了假,你不替她跑,到時候她成績作廢了怎麼辦?”
哥哥也跟著附和,“不就是20公裏,別人能做到你做不到嗎!”
我站起身,一隻手攥著妹妹的請假條。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因為妹妹不想跑,所以讓我去。
我拿出醫院給我開的特批單看向她,“我突發心臟病進醫院了,是老師給我批的請假條。”
母親的臉色變了變,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深吸一口氣,“就這一次而已,大不了我和你哥都在旁邊守著,出不了什麼事。”
妹妹連忙點頭,“對啊,姐姐,有媽媽和哥哥在,你不會出事的。”
“可是......”
我話還沒說完,哥哥就打斷了我,“她是你妹妹,你忍心看著她成績計0分?”
“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
我看著哥哥不耐煩的臉色,從請假條裏抽出妹妹軍訓的請假條,念著上麵的理由,“蚊子太多了,不想被咬。”
“為什麼就因為這個,你們就能給她請假?讓我代替她跑步,我現在已經檢查出心臟病了,你們也不肯鬆口?”
為什麼呢?
為什麼同樣都是她的女兒,待遇差距卻這麼大?
我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跟她對峙過,母親梗著脖子,一巴掌拍飛了我手上的請假條,“你妹可是要憑三好學生的,軍訓的成績也要計入進去,要是掛0了怎麼辦?”
“我告訴你,這20公裏,你必須得跑!要是你妹妹掛0分了!你就別做我女兒!”
母親的聲音尖銳。
落在我的耳中,卻叫我狂跳的心忽然變得平靜。
明知道我有先天心臟病,到現在還要求我跟著拉練。
甚至用斷絕關係威脅我。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在這個家裏,我根本不重要了。
我深吸一口氣,疲憊的吐出了一個字,“好。”
母親仿佛沒有聽清,她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我不做你女兒了。”
“我再也不想要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