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白渾身頓時僵住,他又用沈家來威脅她!
她不願受此屈辱,可她又怎麼能讓沈家九死一生才活下來的將士們被扣上叛徒的帽子?
葉懷瑾見她沉默,知道她不會再反對,便笑了笑,“朕知道你最懂事。”
“休息好了便去侍奉宜兒吧,朕先去看看她。”
這一夜,繁華的宮殿卻冷得如同冰窖。
沈知白獨自躺在床上,往日葉懷瑾陪她一起逗著宏兒玩的記憶都化成了一場幻夢。
她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哭到睡著的,隻知道沒多久便被殿外的吵鬧聲吵醒了。
“聽說沒?沈老將軍被定了謀反之罪,即刻送到午門之外斬首示眾!”
沈知白的心猛地一沉,連鞋都來不及穿就衝了出去,一把抓住其中一個婢女,“你說什麼?!”
“我、我......”她不敢說,可沈知白力道越來越重,眼神也嚇人得很。
最後她猛地跪到在地,“我也是聽其它宮人說的!說沈老將軍堅決不同意陛下廢後另立,差點於朝堂之上死諫。”
“被其他人攔下之後,他竟當堂大罵陛下,說陛下是不孝不仁,拋妻棄子之徒。”
“陛下一生氣,就......定了謀反之罪。”
沈知白滿腦子都是“斬首”二字,她根本來不及多想便抬腿向葉懷瑾處理政務的養心殿跑去。
她是父母的孩子中最像父親的,也是最得父親寵愛的。
故沈家本來一直是支持太子的,隻因她當年嫁給葉懷瑾後,才轉而支持葉懷瑾。
可不想現在卻落得如此下場,這些日子她難過,父親定然也是心疼無比。
她不想再因為自己連累父母了。
但眼下養心殿大門緊閉,禦前太監半分不留情道:“陛下今日大怒,特意交代了絕不見你,回吧!”
沈知白不甘心,再也顧不上任何,直直跪倒在養心殿前。
“陛下,千錯萬錯都是我......奴婢的錯!父親是一時衝動才會說錯話,所有責罰奴婢願意一力承擔,還請陛下看在父親有功的份上,饒恕他!”
來往的朝臣,周圍侍奉的奴婢,全都認識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女將軍。
可現在她長跪不起,求饒不斷,磕到額頭都滲出血來。
養心殿的大門也未曾打開。
就在沈知白再次要磕頭時,她的手卻突然被人拉住了。
“沈姑娘,你別再求了,此事是你父親不對,他是罪有應得,但我會求陛下不遷怒與你的。”
這聲音聽起來似乎溫柔至極。
沈知白一抬頭,看到的就是身著風袍的向靜宜。
沈知白此刻隻覺得她的笑刺眼至極,一把將她甩開,“罪有應得?我看最該死的人是你!”
向靜宜往後踉蹌幾步便摔倒在地,幾乎是她摔倒的同時,養心殿的門猛地被人拉開。
沈知白終於見到了想見的人,卻半分都高興不起來。
她跪求他那麼久,都比不上向靜宜出現半刻。
葉懷瑾半分目光都未曾分給他,隻著急的快步走出來將向靜宜扶起,“可有事?”
“妾無事,”向靜宜搖頭,臉上卻帶著委屈,“還請陛下不要責罰沈姑娘,她也是救父心切,才會說陛下不配當皇帝。”
此話一出,葉懷瑾的臉猛地沉了下去,淩冽的目光落在沈知白的身上,“你和你父親一樣,也是這麼想的?”
要是從前,沈知白定然不屑於為自己辯解,可眼下她放下尊嚴,伏地磕頭,“奴婢沒......”
“陛下,沈老將軍已按照您的吩咐斬首示眾!”
隻是她話沒說完,就驟然被趕來彙報的宮人打斷。
這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頭,砸得她眼淚控製不住的往下流,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抬起頭,仰視著葉懷瑾,片刻之後突然笑了起來,“對!我當然是這麼想的!”
葉懷瑾眸色一冷,伸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可沈知白依然直視著他,一字字道:“葉懷瑾,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