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衍查到了那封通敵密函的來處。
紙是宮中尚書房專用的澄心紙,墨卻摻了西域鬆香。
三皇子府上的幕僚,恰好最愛用這種墨。
更要命的是,偽造筆跡的人還活著。
那人被押進東宮時,哭著交代了一切。
前世蕭衍與皇帝離心,根本不是意外。
三皇子先偽造密函,再收買禁軍統領,故意讓所有人以為蕭衍即將謀反。
我看見密函後,認定他再無翻身可能,這才進宮請旨退婚。
書房裏安靜得隻剩燭火輕響。
「你恨我嗎?」
我問。
蕭衍將證詞推到一旁。
「恨過。」
我垂下眼。
「那這一世為什麼還讓我到你身邊?」
他沒有回答,隻將那封密函放到我麵前。
「前世你走,我不怪你。」
「換了誰看見這封信,都會覺得我完了。」
我鼻尖忽然發酸。
上輩子所有人都罵我薄情。
連我自己也覺得,我接近蕭衍是為了任務,離開他是因為任務失敗。
可他是第一個告訴我,我當時的選擇並非不可原諒的人。
「蕭衍,那幾箱田黃石,我可以還你一半。」
他沉默了。
「不能再多了。」
「沈令宜,你感動的方式很特別。」
我被他說得惱羞成怒,起身回了偏殿。
夜裏忽然下起大雨。
我睡到一半,被係統尖銳的警報驚醒。
「檢測到危險人物靠近。」
房門同時被人撞開。
黑衣刺客提刀衝進來,直奔床榻。
我滾下床,抓起燭台砸過去。
刺客偏頭避開,刀鋒擦過我的肩。
我一路退到牆角,外麵也有打鬥聲。
這些人不是來刺殺蕭衍的,他們是衝我來的。
為首之人冷笑。
「隻要你死了,太子必亂。」
刀光落下的瞬間,一支短箭從窗外射入。
刺客手腕被穿透。
殿門轟然打開。
蕭衍提劍闖進來,衣袍上全是血。
他出手比我記憶裏更狠。
最後一名刺客倒下時,蕭衍連劍都沒來得及放,便大步走到我麵前。
他先看我的臉,又看向我肩上的傷。
手伸到一半,卻不敢碰。
「我沒事。」
我故意笑了一下。
「隻是擦破點皮。」
他的眼睛卻一點點紅了。
或許那一刻,他看見的不是今夜的我。
是前世倒在箭下,再也沒有睜開眼睛的沈令宜。
我想安慰他。
話還沒出口,蕭衍已經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進懷裏。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聲音卻在發抖。
「沈令宜,上輩子我沒來得及問你,你到底是為了任務才靠近我,還是有哪怕一刻......是因為我?」
我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
係統彈窗浮在眼前。
「關鍵選擇觸發中,請宿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