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事會上,父親當眾宣布,由我承擔集團八千萬投資款無法追回的全部責任。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筆錢是養妹繞過風控部門,擅自投給她男朋友公司的。
項目立項時,我曾連續否決過三次。
養妹卻偷拿父親的印章,偽造了我的簽字。
如今公司暴雷,她男朋友卷款失蹤,父親非但沒有追究她,反而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處理決定:
撤銷我的執行總裁職務,收回我在集團的一切決策權。
至於養妹,則因為“主動配合調查”,被破格提拔進了董事會。
台下議論紛紛,父親卻麵不改色地看向我:
「你妹妹從小沒有親生父母,最害怕被人拋棄。」
「她才剛進公司,要是第一次負責項目就鬧出醜聞,以後誰還服她?」
「你是我親女兒,就算受點委屈,家裏也不會虧待你。」
「隻要你認下責任,我就同意把你母親的遺物交還給你。」
我終於走上台,在責任書上簽了字。
父親滿意地點頭,養妹也紅著眼睛撲進他懷裏。
可就在他們以為事情結束時,我將另一份文件遞給董事會:
「既然集團以後由妹妹負責,我母親留下的七項核心專利,也沒有繼續無償授權的必要了。」
「這個靠我母親養活了二十年的集團,你們自己想辦法救吧。」
......
董事會散場不到五分鐘,集團法務總監陳律師便追進了電梯。
他伸手擋住即將合攏的門,將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沈小姐,沈董希望您把這份調解書簽了。」
我掃了一眼標題。
《核心專利權屬爭議調解協議》。
協議裏寫得冠冕堂皇。
母親留下的七項專利,是她擔任集團研發總監期間完成的職務成果,理應歸集團所有。
而我隻要簽字,就能獲得一筆所謂的補償款。
八十萬。
他們用八千萬的黑鍋換走我的職位,又想用八十萬買斷母親畢生的心血。
我忍不住笑了。
「這是我父親的意思,還是你的專業意見?」
陳律師推了推眼鏡。
「沈董也是為您好。」
「一旦集團提起訴訟,您未必能保住這些專利。」
他壓低聲音。
「您剛被撤職,如果再背上侵占集團資產的名聲,以後恐怕很難在行業內立足。」
原來這才是父親真正的後手。
先逼我認下八千萬的責任,再以此損毀我的職業信譽。
等我失去職位、名聲和行業話語權,他再奪走專利。
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我從文件袋裏取出三份材料,擺在陳律師麵前。
陳律師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七項專利的研發資金來自我外公留下的個人信托,與集團無關。」
「當年集團資金鏈斷裂,是我母親同意無償授權,才讓沈氏拿到第一筆融資。」
「協議裏寫得很清楚,授權可由專利權人或合法繼承人隨時終止。」
我將調解書撕成兩半,丟進他懷裏。
「回去告訴沈鴻山。」
「想打官司,我奉陪。」
陳律師沒有再攔我。
電梯門合攏前,我看見他匆匆撥出電話。
半小時後,我剛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沈念柔便紅著眼睛跑了進來。
「姐姐,你真的要走嗎?」
她抓住我的衣袖,聲音發顫。
「投資的事是我不好,可周愷騙了我,我也是受害者。」
「你能力那麼強,就算暫時離開集團,也會有很多公司搶著要你。」
「可我不一樣,我要是背上八千萬的責任,這輩子就毀了。」
我抽回手。
「所以毀掉我的人生,就沒有關係?」
她眼淚落得更凶。
「爸也是沒有辦法,他隻是想保護我......」
話音落下,她忽然僵住。
這些年,她在人前一直稱父親為沈叔叔。
可剛才那聲“爸”,自然得像是喊過千百遍。
我盯著她。
「你叫他什麼?」
沈念柔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我......我隻是太著急,說錯了。」
門外傳來父親冰冷的聲音。
「夠了。」
他走進來,將沈念柔護到身後。
「念柔好心來向你道歉,你非要抓住一個稱呼不放嗎?」
我沒有回答,隻看向他們交疊在一起的手。
父親拍著她的手背,動作熟練又親昵。
我抱起裝著母親遺物的紙箱,從他們身邊經過。
身後,父親低聲安慰她。
「別怕,她手裏隻有幾張專利證書,一個人掀不起風浪。」
電梯門緩緩合上。
我看著倒映在金屬門上的自己,忽然改變了原本的計劃。
離開集團以前,我必須先弄清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