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留下的舊居位於城南。
她去世以後,父親嫌這裏晦氣,再也沒有回來過。
我推開書房的門,空氣裏滿是灰塵和舊木頭的氣味。
母親曾是國內最年輕的生物材料專家。
集團如今的全部核心產品,都是建立在她研發的技術之上。
可她去世以後,父親抹掉了她的名字。
實驗室被改成員工活動室,研發團隊也被拆散。
就連集團宣傳牆上,都找不到她的一張照片。
我翻了幾個小時,終於在書架夾層中找到了一隻上鎖的木盒。
鑰匙藏在母親常用的鋼筆裏。
盒子打開,裏麵隻有一本日記和幾封泛黃的信。
第一頁寫著一個名字。
林曼。
那是父親二十多年前的秘書,也是沈念柔檔案中早逝的親生母親。
我繼續往下翻,手指逐漸發冷。
母親發現父親出軌那年,沈念柔已經三歲。
父親並沒有否認,反而用集團和外公留下的產業威脅母親。
如果母親離婚,他便轉移資產,讓她什麼都得不到。
那時集團剛拿到融資,母親的研發項目也處在最關鍵的階段。
她最終沒有離婚。
但她提出了一個條件。
父親可以把沈念柔接回沈家,對外宣稱是故友遺孤。
作為交換,他必須保證,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虧待我。
日記裏夾著一份當年的親子鑒定。
鑒定對象雖然沒有姓名,卻寫著清楚的出生日期。
正是沈念柔的生日。
我盯著那串數字,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
原來所謂的養女,從來不是養女。
父親那些毫無底線的偏愛,也並非出於同情。
他不是在幫助一個失去雙親的孩子。
他隻是在彌補自己藏在外麵的親生女兒。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母親當年的助手唐姨站在那裏,眼眶通紅。
「知意,你還是找到了。」
我抬起頭。
「你早就知道?」
唐姨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她告訴我,母親患病以後,曾數次要求父親兌現承諾。
可父親嘴上答應,轉頭卻把最好的資源都給了沈念柔。
沈念柔出國留學的費用,來自母親名下的專利分紅。
她成年時收到的那套別墅,也是父親從本該屬於我的信托收益中挪走的。
母親不是不知道。
她隻是病得太重,已經無力再爭。
我翻到日記最後一頁。
那一頁寫於母親去世前三天。
字跡已經歪斜得幾乎看不清。
她寫道:
女兒,對不起。
我以為忍讓可以換來你的平安,卻忘了人的貪心永遠沒有盡頭。
他答應過會善待你。
可是,他沒有做到。
我合上日記,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唐姨從口袋裏取出一枚存儲卡。
「這是你母親讓我保管的。」
「她說,如果有一天沈鴻山為了念柔傷害你,就把這個交給你。」
存儲卡裏是一段母親生前的錄像。
鏡頭中的她麵色蒼白,卻清楚說出了沈念柔的真實身份,以及七項專利的完整歸屬。
我將日記、親子鑒定和存儲卡裝進文件袋。
手機恰在此時亮起。
沈念柔發布了一張邀請函。
三天後,她將在集團旗下酒店舉辦新任總裁就職酒會。
配文隻有一句話。
——屬於我的時代,終於開始了。
我看著照片裏她戴著母親那條藍寶石項鏈,緩緩笑了。
她既然這麼想讓所有人見證她接班。
那我就送她一份足夠難忘的就職禮物。